崔先生是一位法定語文主任,於金鐘政府合署負責做翻譯的工作,已經做了20多年。6月21日,他本應坐在冷氣開放的辦公室。然而,在黑壓一片的立法會「煲底」中,他響應民間罷工的號召,獨坐在墨灰色的牆壁旁,白色背心的身影顯而易見。
6月12日,警察暴力清場。崔先生雖不在現場,卻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我在金鐘政府合署的玻璃窗看到了,(警方)不停放催淚彈。我的辦公室在22樓,我都聞到催淚彈的氣味,你說警方放了多少(催淚彈)出來?。」那天,除了漫天的催淚煙,還有滿地的布袋彈、橡膠子彈、汗水、胡椒、淚水,和鮮血。「自己不相信,接受不到,不覺得這是現實。不應該在香港這個地方發生。」
之後,是良知與職責的掙扎。當然,還有現實。「上司都已經跟我說,公務員條例是不允許罷工的。可能會採取紀律處分,扣減人工,甚至革職。已經講了很多次。」英雄,沒有這麼常見:「其實都很徬徨。」崔先生不是英雄。他只是一個平凡常見,與我們一樣的普通人。
然而,他是一名有良知的普通人。「這件事是生死攸關。如果你不追究,就會變成合法。」他沒有戰勝失去工作的恐懼,他只是直視它,面對它。「在法國大革命時(參與革命的人)會否害怕?一樣會害怕......有恐懼,但亦有求生(意志)的衝擊,令我衝了出來。不由自主的衝了出來。」人性的光輝,壓倒了一切。訪問前,記者多次詢問崔先生,是否需要為臉孔打格遮蓋,他每一次都堅定拒絕:「有時去到某一個位,你就不會想(風險)。」他不勇武,亦不是聖人,但他跨越了香港人最最重要的價值觀:返工。「希望有人會像我這樣做(罷工),多些人這樣做 就會成為主流,就似十三萬人,之後一百、二百(萬),希望71會有三百、四百(萬)。」
採訪:失箸
攝影:攝影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