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混沌的歲月,我的混沌歲月,就在「文革」初期最火紅的日子裏,現在回想,也算幸運。及後稍為清醒了一點,開始厭惡人與人之間的鬥爭,還未進中學,已自覺地遠離政治,保衞毛主席也好,打擊不保衞毛主席也好,都不上我的心。我從未讀完過《毛澤東選集》裏的任何一篇文章,也沒有從頭到底看完那本被稱為「紅色聖經」的《毛主席語錄》。我們家裏因為「文革」而死過兩個人,我沒有特別不平和悲憤,因為那時候這幾乎是個普遍現象,許多人家裏都這樣死過人,我們家並沒什麼特別之處。
我見過一些當年非常火紅非常積極的「革命份子」,在「文革」過去之後的這幾十年裏,經常以呼天搶地的姿態控訴「文革」。當年他們整人整得很起勁,今天卻好像他們才是那時的受害者。這就使我想到,與其日防夜防「文革」舊患復發,還是提防身邊這種人更加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