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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解讀】經濟學家克魯明著作的啟示 武肺未致引發金融災難(盧峯)

蘋果日報 2020/03/14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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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巧合還是甚麼,就在道指一度大跌近二千點的那天(9/3),收到Paul Krugman 新出版的文集《Arguing with Zombies》,趕緊翻到金融、經濟危機的章節,重溫一下他對亞洲金融風暴、零八金融海嘯、歐債危機的分析,希望得到一些提點,了解武肺疫潮會否引發一次經濟完美風暴。
Paul Krugman (克魯明)是近四十年來筆耕最勤快的經濟學家,自九十年代中墨西哥、阿根庭金融危機已在雜誌、報章、期刊撰文分析,當年一篇《The Myth of Asia’s Miracle》預示亞洲小虎「經濟奇蹟」不可靠,不過兩年亞洲發生金融風暴讓他的名字不僅在學術界為人所知,連一般讀者對他也不陌生。後來他成為紐約時報專欄作家,每星期兩次評論重要國際、美國經濟(政治經濟)大事,二千年的科網股泡沫、05年的美國樓市泡沫他都有預告,只是沒能點出泡沫爆破的時間點。後來的金融海嘯, 克魯明全力為聯儲局主席伯南克的量寬(QE)政策護航,又批評政府救市不力才令全球經濟再陷入五年多的停滯。
08年得到諾貝爾經濟學獎的克魯明算是凱恩斯學派傳人,支持芝加哥學派、新古典經濟學派的人未必同意他的分析,但四十年觀察國際經濟,特別是大小經濟危機的歷練令Krugman比其他經濟學者更了解甚麼因素及力量足以引發金融、經濟危機。
以08年金融海嘯為例,他認為美國樓市泡沫爆破令全球金融機構快速進入deleverage(去槓桿)的過程,即人人call loan及追數。金融機構向來十個茶煲只有六、七個蓋,人人call loan自然周轉不靈,資金鏈脆弱又借貸過度的如雷曼就應聲倒下。然後,市場驚覺即使老牌或看似穩健的公司原來有債務黑洞,於是爭先恐後要錢不要貨(風險資產),形成火燒後欄式的fire sale,原來值十元的資產轉眼只剩2、3元甚至更少。全球金融市場就在去槓桿狂潮下發生系統性危機,要政府推出萬億刺激經濟方案加上聯儲局量寬才穩住市場及信心,扭轉大局。
97、98亞洲金融風暴則源於亞洲小虎們大量借入外債擴大投資加快經濟增長,令經濟逐步消化不良,回報不斷降低,必須不斷借入更多外債撐住門面及增長。遇上美元轉注本國貨幣崩堤,企業、政府欠下的外債變成天文數字,外企、本國企業為免損失紛紛走資,形成越窮越見鬼的惡性循環;大批亞洲企業倒閉,政府陷入財困要向IMF伸手求助,被逼吞下苦不堪言的經濟整頓,有國家如印尼還因此改朝換代。
跟這兩場巨型金融危機相比,武肺疫潮雖然嚴重,但全球經濟在疫潮來臨前並沒有明顯的泡沫,連升幾年的科技股如Apple Inc. PE 也不過20倍左右(大跌前),跟2000年泡沫時代科網股動輒百倍以上不可同日而語。至於國際金融機構不但因監管加強而要不斷增加資金減少債貸,對投資產品的貸款也嚴格受限,又不能再靠影子銀行找生意。結果過去七、八年跨國銀行沒有甚麼增長,業績與股價都低沉不振,只能集中力量削減成本。換言之,銀行或金融機構比08年時的杆槓比率低得多,面對去槓杆化的壓力大減,即使股市大跌也不容易再出現火燒連環船或系統性危機。
武肺疫潮何時完結誰也沒答案,但看過克魯明的書後心裏踏實了些,知道疫潮掀起的市場動盪引發系統性經濟危機的機會不大。
文: 盧峯
六十後的一代,一頭栽進新聞前線,見識過影像的凌厲,仍相信文字的魅力,愛邊喝威士忌邊看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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