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英國的喜劇,喜歡點到即止。真的要影射得如此露骨,太過突兀了,與全片輕鬆快活的氣氛不符。何況電影本身是精確的計算,必須照顧大西洋兩岸觀眾的市場。《真的戀愛了》的主要觀眾,是英美兩國國民。兩國固然是親戚,在歷史上,也不是毫無嫌隙的。由波士頓茶葉黨到愛爾蘭共和軍,再好的朋友也有昔日的陰影。英美兩國的人都可以自嘲或互相揶揄,但力度要適中而平均。以美國總統的角色太明目張膽地影射克林頓,必會惹起一些婦女和美國的一些觀眾反感。一有人反感,市場的目的就落了空。另有一場戲,也有種族關係的計算。倫敦的美少女嫁給了一個黑人,但另有一個白人青年暗戀着她,在她門外舉着手寫的許多塊心聲的標語向她示愛。
這場戲,很巧妙地照顧了黑人和白人觀眾的情感。黑人觀眾看了,覺得很有滿足感——超級的白人靚女,下嫁為黑人的妻子,證明黑人大佬果然「站起來了」。但對於年輕白人觀眾,本來看得牙癢癢:我們的白種美少女,讓黑人娶過去了,但原來這場黑白通婚的「災難」,尚有挽救的餘地,暗戀的白人青年向她表露心迹,她背着黑人丈夫,走出大門,與他摟抱熱吻——她真正愛着的,也許還是那個白人小子。留下了想像的空白,有一天,她會回頭是岸,跟白人私奔。
這些都是精心計算的巧妙安排。出色的電影,每一個細節都有一番心血,每一件道具都沒有浪費,為故事主題服務。《真的戀愛了》是一部包裝精美的商品,商品而不是藝術品,有甚麼不好?每一格菲林,都十分的Calculating,但賞心悅目,人人開心,因為天下大同,銀幕上的角色,是你,是他,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