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以妖為恥,更樂意大家叫我妖妓。你罵我淫蕩我多謝你,因為我真是很淫蕩,這些污名化說話已不能傷害我。」在色慾橫流的大都會,以為觀念開放其實不然,幾年前邱禮濤導演拍了話題電影《性工作者十日談》,罕有地提到妖妓,但琦琦形容內容煽情到令他想爆粗,「電影要用壯烈題材去賺觀眾眼淚和門票無可厚非,但過份渲染、誇張地悲慘,根本反映不到妖妓的真實生活,而是譁眾取寵。」他決定用自己方法,忠誠面對自己的身份,最近更以筆名小白狐出新書 《如果可以選擇,我願意出世便是…(I am A Shemale Escort)》,娓娓道來皮肉生涯的段段過眼雲煙關係,更是一面對照着香港人抑壓多元情慾的社會放大鏡。 琦琦的男裝我見過,女裝我也見過,他游弋於兩種性別,氣質從不重叠,猶如兩個不同的人。「為妓是一種生、生存的選擇。」雖說職業無分貴賤,但琦琦的背景始終耐人尋味兼諷刺,畢業於中文大學中文系,他曾是著名男校的中文老師,為人師表墮落為娼,難道心裏沒有一絲掙扎?「轉捩點是二○○七年金融海嘯後,我被裁了找不到工作,順理成章就想到轉行,很特別嗎?」琦琦搶白道。事實是,琦琦擔心有天會情不自禁愛上小鮮肉學生,他不想見到這一天,還是及早逃離陷阱。 踏足他透過勞動換取報酬的「架部」,空氣都蕩漾着情色氣味,他的化妝品數目比我多十倍,衣架掛着一些制服。他跟我聊起妖妓於宋、明、清的歷史,和我談《龍陽逸史》與《堅瓠集》,還有村上春樹與陳慧,情慾交纒的他有時也會忽然文藝,夫子的老本行未撇掉。 「妖客們有些真的喜歡人妖,也有純粹貪新鮮刺激。但十個有九個有男女朋友,甚至結了婚,有家庭的。」琦琦整理着大腿黑絲上的蕾絲說,絲襪走絲,露出小腿一行肉色,他應該認為那是性感不是瑕疵,正如他的不男不女。「儒家思想教我們要知恥,但我們知恥要付出極大代價,包括將自己情慾壓抑。」他選擇誠實坦露,重申自己是「喜歡直男的直女」,而幾年前隆胸已滿足,無意去掉那話兒。“I'm a transvestite,never want to be a transsexual.”(我是易服者,永不想做變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