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帶來的家廚自立門戶,餐館座落第六區橫街窄巷,性質有點像九十年代香港流行的私房菜,無聲無息經營銀座的摩登,可是又完全不渲染異鄉風情,幽幽吐露一股芬芳,謝絕閒雜人等登門高唱《蝴蝶夫人》。玄關迎面一幅油畫,切紅魚的冷面郎君想必就是廚師,舊東家手筆,不知道是不是開張大吉送上的賀禮。廁所牆上還有,卻是抽象素描。三月在這裏吃午飯,過不了兩日封城令生效,所以戲稱「最後一家餐館」。與資深侍應生打牙骹,話題自然扯到高田賢三君身上,順口問:「仍然住在巴士的區嗎?」「早就搬了,搬到露迪莎酒店對面銀行大廈樓上。」哦,居然捨得?那間日式豪宅極負盛名,庭院的小橋流水尤其被嘉許為巴黎獨一無二的私人東方綠洲,八卦周刊和建築雜誌曾經詳盡介紹,看到報導我不禁納罕:既然選擇離鄉別井,怎麼又緊緊抱着回憶不放——真是少年不識愁滋味,儘管那時我年紀也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