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武漢市爆出疫情，之後火速蔓延，全球失守。2020年3月11日，世界衞生組織（WHO）終於宣布武漢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一年過去，熱潮仍然未退，就如確診患者，有不少即使康復出院，仍要面對後遺症。

中文大學醫學院研究發現，武漢肺炎患者感染後六個月，仍有機會持續出現症狀，包括失眠、呼吸困難、脫髮、記憶力變差、倦怠等，故又稱為「長新冠」（Long COVID），意味武漢肺炎「手尾」可以好長，不容忽視。中大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黃秀娟教授及研究團隊，去年收集了100名患者的血液及糞便樣本，發現病情的嚴重程度及康復進度，與腸道微生態健康狀況息息相關。

人體有四十萬億微生態，由上千種微生物組成，集中生活在腸道。多樣化的菌群包括細菌、病毒、真菌，能保持益菌和惡菌比例平衡，有助維持足夠免疫力以對付外來病菌。黃秀娟教授分享，中大團隊發現武漢肺炎患者腸道內的惡菌較多，如活潑瘤胃球菌（Ruminococcus gnavus）、扭鏈瘤胃球菌（Ruminococcus torques）和擬桿菌屬（Bateroides dorei）。腸道微生態失衡越嚴重，血液內的發炎細胞就會越多，令武漢肺炎病情更加嚴重。與此同時，患者也缺乏一系列已知可調節免疫力益菌，包括有助抵抗炎症的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幾種雙歧桿菌（bifidobacteria spp.）及真桿菌（Eubacterium rectale）菌種。她解釋：「新冠肺炎除了攻擊肺部，也能入侵腸道，導致致病菌增加。另外，抗生素治療殺滅惡菌的同時，也能一併消滅益菌，破壞腸道微生態。」

腸道微生態豐富多樣，可視作一個獨立器官，但即使健康亮起紅燈，也未必直接反映在腸胃症狀上。黃秀娟教授指，研究裏超過一半患者沒有腹瀉、嘔吐，但仍可以在糞便樣本內找到活躍病毒。中大隨後追蹤30名康復者，八成人半年後有至少一種後遺症，更有三成人有三種以上症狀。她指有康復者在病毒清除後30天，好菌水平仍然偏低，反映微生態失衡是持續出現後遺症的原因之一。

為減低後遺症風險，中大利用總體基因學及大數據分析，對比患者及1,500名健康人士的微生態，找出有助改善免疫力的菌群，研製含有20億益菌的微生態免疫力配方。初步臨床數據顯示，25名服用配方的患者，所有症狀都在兩個星期內消失，對照組（安慰劑組別）只有一半患者達到同樣效果。服用配方的患者能更快產生中和抗體及消炎，微生態失衡亦得以改善。黃秀娟教授解釋，該配方特點在於利用「微膠囊技術」鎖菌。原來，坊間的益菌食品雖然含菌量高，但大多難以通過胃酸抵達腸道。「胃酸、高溫及潮濕環境會快速降低活菌的數量和穩定性，為此患者在服用配方後，要檢驗腸道，確保找到活躍菌群，方為有效吸收。」

45歲的何生在去年8月出現發燒、咳嗽症狀而確診，住院20日期間沒有服用藥物，「因為尚算年輕、健康狀況一向不差，醫生認為可以靠自身免疫力抵抗病毒。」他是該臨床研究參加者之一，屬有服用配方的組別，「最辛苦是一開始咳嗽有很多痰，但過了三四日症狀已經消失，之後留院只是等抗體出現。」康復至今大半年，他說運動和日常活動能力和染疫前相若，只是較入院前輕約12磅，「因為住院飲食較清淡，身體負擔減輕感覺更舒服，所以一直積極維持體重。」

中大去年也招募了近千名健康香港市民，發現四成人有中等至嚴重的腸道微生態失衡，情況令人擔憂。因為一旦不幸確診武漢肺炎，病情可能更加難控制。黃秀娟教授透露，這些參加者接受檢驗時並無特別腸胃不適症狀，但長遠來説，他們患上二型糖尿病、代謝綜合症、肥胖甚至精神疾病的風險都比較高，因此團隊計劃未來提供微生態檢測，助市民瞭解自己的健康狀況。

她提醒，人體微生態受環境因素影響，西方飲食（多紅肉、少菜）、經常進食含添加劑或乳化劑食品及缺乏運動，都能引致微生態失衡。她建議免服用不必要的抗生素藥物、飲食上適宜多菜少肉，及減少進食加工食品。如果想補充益菌，要留意該菌群功能、數量、研究產地。她說亞洲人和歐美人的微生態差異大，普遍缺乏的益菌也有所不同，應選擇經過臨床研究針對亞洲人有效的配方，最好先諮詢醫生意見。

記者：馮穎思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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