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課示威｜10歲肥仔為環保一人抗議 被阿伯罵黐線面不改容「同學由鄙視到幫手派傳單
蘋果日報 2020/09/29 16:14
示威環保
「只是停了課，氣候變化從沒有停過，所以我們都不能停！」年僅10歲的劉衍一（Lance），用政治家演講的聲線，激昂地疾呼。Lance仿效瑞典環保少女Greta Thunberg，已經連續27周進行一人示威，疫症來襲仍戴口罩上街，只是地點由校門改了到東涌街頭。圓圓胖胖的他，笑起來時眼睛瞇成一條線，鬼馬俏皮；拿起標語的他，站在人來人往的天橋上，談明日大嶼有多邪惡，振振有詞：「動物絕種、水位上升，我們可能是看見冰川的最後一代！」
武漢肺炎尚未爆發，地球在一年前已悄悄塌陷：菲律賓地震、亞馬遜森林大火，盡是人類未來被毀的徵兆，Lance都看在眼內。此時，16歲瑞典環保少女竄紅起來，曾在國會門口前拿牌示威的她，在聯合國氣候行動峰會演講憤恨一句「How dare you！」震撼全球。Lance視她為偶像，拿了三張A4紙湊成「罷課」兩字仿效她，在小息時到處宣揚環保理念，「同學都罵我蠢、我笨，然後過了一會兒，立刻有社工捉我去聊天。」
社工告誡Lance，可以宣傳環保，但前提是不可影響同學和學習環境。與老師們商討示威的時間地點後，Lance每逢周五早上六點就爬起床，趕到學校門前示威。有些同學還睡眼惺忪，忽然被Lance響亮的聲音吵醒：「氣候暖化令冰川融化，水位上升！如果我們甚麼都不做，水位上升，再加洪水，香港沿海地方就會被浸掉，你想像一下中環海濱被掩沒的樣子？」Lance坦言，剛開始時受到朋輩的排斥，視若無睹地走過，又罵他瘋掉了。問他會否有難受感覺，他不假思索地答道：「沒有的，做環保都預了是這樣。Greta在國會門口示威，都被一樣被人罵。」
同學嘲「扮大人」 身體力行證決心
然而，Lance持續半年示威，風雨不改，其毅力與熱誠終究打動了同學。採訪當天，兩位同學加入示威，三個小不點，拿起大大的紙牌揮動、叫喊。Lance如領袖般站在中間，站左邊的Omeo說：「會幫他吸引途人注意，派派傳單！」另一位同學Bryan緊接着說：「有時Lance拿了竹飲管，便會幫他派發給途人。」Lance剛開始的宣傳對象都是同學，但後來便挑戰向大人述說理念，更不時遇到家長的提問考驗。他老成地解釋策略轉移的原因：「小朋友都重要，但大人比較有資源、有錢，可以為地球做更多，發揮更大力量。」
Lance舉止如同環保運動家，不時到Lance家玩耍的Omeo覺得他最初是「扮大人」，但與他深入聊天後，才發現他是真心為環保身體力行，「Lance之所以有這樣的身形（渾圓肥胖），是因為他不想浪費食物，把食物都吃清。」在新年前的一個禮拜天，Omeo到Lance家中一同自製酵素，媽媽說Lance是資優兒童，很少跟同學能深交，Omeo是其中一位。Lance在學校也有搞酵素班，用橙、西柚等果皮加黑糖和水，再經過發酵後，製造出可代替漂白水的有機清潔劑，當日他大廚教煮餸般說：「用這些撈在一起，浸大概三個月就可以使用，還會散發陣陣清香。」兩人邊做邊玩耍，Omeo一臉欣賞地說：「以前我是個大嘥鬼，但認識了Lance後才關注環保，為地球重建伊甸園。」
武漢肺炎在香港爆發，Lance在新年後不用上課，不過他的環保事業卻沒有停止，他改到家附近的東涌社區繼續示威，揮揚一塊「沒有未來、何必上課」的巨牌。走進社區，面對更多陌生人的鄙夷，Lance全沒畏懼，有伯伯見他在叫口號，大罵了一聲「黐線」，他也只是朗聲地隔空回應：「支持環保啊！」Lance笑言，他相較Greta沒有那麼兇惡，盡量以友善的態度應對旁人「挑機」：「她（Greta）是有點令人恐懼、氣勢逼人的，但我會用聊天的方法去慢慢解說。」
停課後Lance除了遙距上課，也把握餘閒搞運保運動：網上徵召人們到沙灘或紅樹林撿垃圾、發起氣候聯署，成功向離島區區議會主席爭取會議小組改革，把氣候變化議題納入討論。當天記者跟隨他遞信給東涌區議員李嘉豪，提出幾項改善生態環境、更能凝聚社區的建議：包括設立堆肥機、單車徑、舉辦社區環保酵素班及發展生態旅遊等。李嘉豪接過請願信，讚嘆Lance的早熟，並說自區議會選舉拉票時已見過Lance。縱然10歲孩子手上沒選票，卻非常關心政治議題，「那天Lance走過來質問我的環保的政綱，他有提到反對明日大嶼，說這些大白象工程對環境影響很大，對中華白海豚的影響及潛在問題等。」在旁Lance即時氣憤地說：「這會浪費金錢，氣候變化令海平面上升，就會淹沒了部份的島。別的國家已在起大堤壩，為何還要起個島呢？」
成熟仍保持童真 武肺的反思
Lance爭取的政績越來越多，早前更受邀請到大型環保論壇作演講，還上了文化雜誌的封面，但他有沒有因此失去童真呢？爸爸Gabriel笑說，Lance從小就與眾不同，說話像個大人，還會討論一些較深奧的議題如貧富懸殊，「有時會用較輕鬆的方法談論，例如打開世界地圖，為何最有錢國家的人飲咖啡，最窮國家的人卻出產咖啡呢？」然而，他又補充Lance也有非常孩子氣的一面，不時到處跳或亂說話，愛玩board game的他還會自行設計新玩法，令大家玩得一頭煙。
Lance的父母也有影響到他成為環保運動家，就如媽媽在幾年前以成為「世界公民」作目標，他們便一起朝這目標進發，為世界做多一點。至於Lance，大概是為了崇高的理念而變得越發成熟，雖然有些人依然鄙視他，但他沒受到別人的影響，仍然堅持做對的事。就如疫症來襲，他仍然堅持逢星期五到東涌示威，即使在台灣旅行仍到立法院門前舉牌。談到這份恒心，Lance認真起來：「疫症令世界癱瘓，中國工廠停工一個月，等同減少了智利一年的碳排放。這場疫症是叫我們rethink，重新反思生活習慣。」他堅執地道：「所以我從沒有停過，miss了一天我都不能接受。」
記者：陳娉婷
攝影：郭于祺、伍永健
Lance自豪道，示威牌中蘊藏「藝術」，左上角如飛機般的圖案，其實是逐漸逼近的颱風與海浪，象徵澳洲及亞馬遜森林山火的問題。
Lance最近宣揚環保的對象變了成年人，許多途人都對這熱心的孩子感到好奇。
Lance首次踏上舞台，在大型環保及氣候公共會議上發表演說，贏得台下觀眾的讚嘆。
起初一人示威的Lance被同學們鄙視，後來其毅力打動了眾人，更開始有助手Omeo（左）和Bryan（右）。
Lance家中收藏了不少有關Greta的書籍，圖中他手執的是Greta的演講特輯。
Lance向東涌區區議員李嘉豪遞交請願信，李嘉豪說他是一個成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