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澳洲、新加坡、南韓、日本及香港也紛紛向受武漢肺炎嚴重影響生計的民眾，直接派發現金紓困之際，中國這個疫症爆發地，最近許多大城市推出「出豉油」式的消費券，要抽中的民眾「出雞」，在限定範圍的實體店才能受惠。至於網購平台的「雙品網購節」，聲勢亦遠遜過去的「雙11」。不少內地網民質疑，連工作也失去，「還消費個啥」。學者關焯照直指，所謂的消費券，其實只是尋常的促銷折扣券，對刺激經濟、以至民眾的實際得益，和直接派發現金相去甚遠。

疫情打擊下，許多國家也曾實施封城禁出戶的極端措施，經濟因而嚴重受損。像經濟一度停擺的中國，據國統局數據顯示，今年首季名義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按年下挫19%，當中以餐飲及百貨業為重災區，分別急挫44.3%及34.9%。

為挽救經濟及紓減民眾的疫下生活壓力，不少國家在疫情尚未完全受控時，已推出種種紓困和刺激經濟的措施，當中以直接派錢為主流。而中國在疫情放緩，官方全力推動復工復產之後，也陸續出招刺激經濟。五一長假即將來臨前，商務部為促進消費復蘇，推動首屆「雙品網購節」，即「品牌消費及品質消費」，有阿里巴巴、京東、蘇寧易購、網易、國美、唯品會、聚美優品、小紅書、中糧我買網、食行生鮮等共109間電商平台或企業參加，提供各種購物優惠。

相對「雙11」這個萬眾期待、帶動全球網上消費的購物節，這個已在前日（28日）開始，至5月10日為止的「雙品網購節」，便很少人談論。

實體店經濟方面，中國政府則推出消費券，期望能帶動民眾的消費意欲。有內媒統計，月中開始對最少50個地區發放消費券，總值近50億元人民幣（下同，約54.6億港元）。這項刺激經濟措施，效果如何尚未知，但已引發內地民眾熱烈討論，不少人抱怨消費券「掛羊頭賣狗肉」，幫助有限。

因為消費券由領取到使用，限制多多。民眾先要通過智能手機在限定時間「抽獎」，不能在網購時使用消費券，必須到實體店以綁定消費券的電子支付工具來扣費，又要消費達一定數額才能用來抵扣。居住在廣州的胡小姐（化名）稱，「消費券好多都係線下用，買車有消費券囉，（我）都無打算買車，完全把鬼用。」至於廣州發放的「文旅類消費券」就是用於酒店旅行，但國家不鼓勵出外，只讓省內使用，吸引性有限。

至於受災最嚴重的武漢，在商場當售貨員的武漢居民小K（化名）向《蘋果》表示，當地的消費券適用範圍頗廣，包括餐飲、文娛、商圈的消費都涵蓋，笑言自己「明天（30日）都領一領去商場買優衣庫（Uniqlo）」。

小K表示，武漢自解封後，生意還遠未回復正軌，「每日營業額估計1萬（人民幣‧約1.1萬港元）不到吧，之前最差都有10萬（約11萬港元）。」他指，現時武漢人出門會很小心，戴上口罩、用消毒液，市面人流量明顯較疫前差，所以要靠消費券吸引消費者到商圈購物。以其工作的店舖為例，消費券還是挺有用，因見不少顧客拿着消費券前來購物，不過多在購物到符合消費券使用要求時便停，所以消費額不會超出太多。

冠域商業及經濟研究中心主任關焯照認為，內地推出的消費券限制在實體店使用可以理解，因疫情爆發時，人人不敢外出，實體店完全沒生意，反而網購還能在疫情期間增長。他指出，消費券領取手續繁複，「搞了一輪都未必抽到」，而在資訊不對稱下，可能有人錯過抽獎時間，特別是年紀較大一輩更難搶到消費券。但最大問題是，即使抽中，實際優惠並非很多，需自行消費滿一定金額才能扣抵，「根本只係促銷的『折扣券』」，像有些消費券限於換車，便未必發揮到很好的作用，「因為買車貴，而且亦未必人人有需要買車」。

世界銀行前首席經濟學家、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名譽院長林毅夫早前在一個論壇上表示，中國使用消費券來刺激經濟會較直接派現金為佳，因派錢可能會不用來消費。

關焯照對此表示不同意，因為在經濟學角度，只有少數人拿了政府派的現金不用，但整體肯定是派現金最直接、行政成本最低、經濟效果最大，「現金可以讓民眾自由選擇，支配到自己想消費的項目，滿足感會大好多，不會感到是被強迫消費，但消費券就太目標化（限定使用範圍），太多關卡。」

不少內地網民也有類似質疑，「消費券的含義是可以當作金錢消費而沒有附加條件……這樣的促銷券，無論對刺激經濟，或者保障民生都沒有用」、「工資都沒有，還消費個啥？」、「折騰10分鐘，搶了10塊錢，然後準備買袋米」。但也有網民覺得總好過沒有，「不管怎麼說，是政府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蘋果》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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