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除了《好春宵》,吳鶯音還有不少輕快的歌曲,絕對不是百分百的淚盈歌后,譬如從前新正頭電台熱衷播出的《大地回春》,便一派歌舞昇平的歡樂景象。還有《南風》、《岷江夜曲》和《奇怪的晚上》,都與摟着斷腸紅痴痴地等的怨女南轅北轍,後者滿場飛的接吻聲像回應周璇的《處處吻》,但歌詞更大膽放浪,直情是《恨不鍾情在當年》的解藥:「這奇怪的奇怪的晚上,無端端聚一堂,這奇怪的奇怪的晚上,傾刻就情意長。更等不到明天的早上,更用不着細訴着衷腸,特別快成對又成雙。」有豐富一拍即合經驗的基佬聽見,不會心微笑才有鬼。
那首《夫妻相罵》落在過來人耳中當然傷心慘目,免疫的永久王老五卻覺得是齣嘻哈絕倒的處境喜劇,百冇師奶的苦水歷久常新:「自從嫁了你呀幸福都送完,沒有好的穿呀好的吃,沒有股票呀沒有田地房產,沒有金條也沒有金鋼鑽……這樣的家庭,簡直是殯儀館。」跟着尚有一首《自從嫁了你》,乘勝追擊再下一城:「自從嫁了你,不是吵鬧就淘氣,成天沒算計,生活只能靠自己,房子小又擠,臥房廁所併一起,還要挑水洗碟洗衣,一天到晚沒休息。」不過既然短短時間「生下五個小弟弟」,可見性生活相當頻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這類男女對唱有種山歌遺風,自命摩登的城市人嫌土氣,承認喜歡聽等於展覽腳上的牛屎。不過吳鶯音和江宏合唱的《小倆口問答》,陳蝶衣的詞非常益智,大專的通識課程不用來當教材實在可惜:「磨房受苦是什麼人來捱?什麼人臥冰他不畏寒?什麼人千里送寒衣?什麼人出家他沒回來未依呀嗨?」你知道答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