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力鏢英文boomerang，是澳洲原住民著名的打獵武器，木頭製造，簡約設計有點像初四初五的月亮，不同部落繪上不同的圖案，那次去雪梨看伊莎貝雨蓓搭凱蒂白蘭雪演《女傭》，行色匆匆，抽不出時間參觀博物館，也沒有買紀念品 ——抵埗的下午帶住時差在旅館附近露天市場蹓躂，見到袋鼠陰囊造的碎銀錢包，摸過當買咗。網上搜索，發現除了常見的中譯，boomerang又譯「飛去來器」，誤打誤撞向陶淵明的《歸去來兮》致敬，用國語唸尤其傳神，笑到幾乎肚痛。六七十年代一度流行掟塑膠飛碟frisbee，玩法和回力鏢大同小異，不知道兩者有沒有血緣關係，達人反手在腰間接碟的身段瀟灑漂亮，那麼輕輕一兜，教人想起張愛玲發揚光大的炎櫻名言「每一個蝴蝶都是從前的一朵花的鬼魂，回來尋找它自己」。

前兩天重看馬田史高西斯的半真假紀錄片《滾雷歌舞團》，卜狄倫帶隊上山下鄉巡迴演出，走遍美國東西南北，團員包括垮掉一代桂冠詩人阿倫甘斯堡，有一場他在麻雀館邊漫步邊唸詩，腦海立即閃出一隻從三藩市飛回來的蝴蝶：我少有的「戀直」對象史先生說，他們猶太裔師奶喜歡攻打四方城，興致之高不亞於原產地爛賭二，真沒想到場面原來那麼壯觀，簡直有種春城無處不叫糊的氣勢。更犀利的回力鏢在後頭：半站中途插隊的鍾妮梅藻，在紀錄片只唱了一首《野狼》，但鏡頭一轉，歌手樂手濟濟一堂jam歌她也有份，唱的是出人意表的《愛情聖藥第九號》。那是一個更久遠的故事，必須清一清喉嚨才講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