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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論:騷亂頻生,掌權者須脫胎換骨換腦袋 - 李怡

蘋果日報 2009/07/11 00:00


胡錦濤提前回國,一般輿論都認為他為了要處理新疆騷亂。然而,他抵國門的當天,新疆已基本上恢復平靜。因此,他回不回國同新疆亂事能否平息,並沒有直接關聯。真正原因,是他要回國主持政治局常委會議。
在一次重大動亂之中召開的政治局常委會議,對權力的佈局與重組,關係重大。八九年趙紫陽就是在民運期間出訪北韓,讓李鵬主持常委會議而導致政局向強硬派傾斜,終致大鎮壓發生、趙紫陽失去權力。因此,胡錦濤趕回北京,不是要處理新疆的亂局,而是要在這樣的時刻掌握中共高層的話語權,並藉此鞏固及擴大個人權力。
7月8日晚間的政治局常委會,官方報道仍是一堆「高舉各民族大團結旗幟」的套話,沒有新意。不過,網上迅速漏出一段會議的議題,透露了一些「新動向」。
議題之一,是重申「人民民主專政」的法寶,是「依靠根正苗紅的黨員幹部,團結爭取大多數維族群眾,嚴打原教旨主義的分裂骨幹分子」。「根正苗紅」,也就是「革命血統論」,此議題肯定了習近平接班的態勢。
另一議題,是為加強政府行為的正當性,避免國際社會指摘以軍隊鎮壓民眾,今後將基本上動用武警部隊作為大規模群體事件的平亂主力,少用甚至不用各大軍區正式部隊兵力。為此,武警將加強軍用直升機和裝甲車等新式裝備。武警,是正常國家所沒有的編制,中國武警目前已有66萬人。武警屬國務院公安部與中央軍委雙重領導,但為加快對案發事件迅速反應,調動武警毋須通過中央軍委,因此不是胡錦濤直接指揮的部隊。不受中央軍委節制的武警擴充軍力,可能使胡擔心會有政變隱患。
議題中涉及民族政策。會議提出,「民族自治」的傳統路線已名存實亡,不適應新時期需要,甚至會成為滋生分裂主義的土壤。今後不再提「民族自治」了,改為考慮學習新加坡的「民族融和」做法,包括鼓勵通婚,居民小區由維漢兩族混居等措施。
觸及真正民情的議題是:面對連串群體事件,會議認為法律不公是社會不穩定和民間暴力事件層出不窮的主要根源之一,所以今後要加強依法治國、公正執法,有法必依,有案必究,人性執法,在法律框架內解決各種糾紛。另外,又提到收入分配不公也是社會不穩以至分裂主義盛行的根源,官員和既得利益集團成員「吃肉」,維族普通百姓連「湯」都喝不上。所以不僅要讓中石化、中石油在當地開採資源,也要讓維族群眾得些實惠。
這議題算是面對民情了。然而,倘若認真實行公正執法、有法必依,那麼官員和利益集團還有財路嗎?所謂「人性執法」實際上是藉口人性去枉法。群眾多些實惠,等於官員和利益集團少些實惠。中共各級領導,本身也是既得利益集團中人,要他們犧牲自己去維護百姓權益,無疑是椽木求魚。
新疆問題本質上不是民族問題,而是中共特權統治階層結合利益集團,以貪贓枉法手段向人民盤剝的根本問題。用中共老祖宗的話來說,這是統治階級與平民百姓的階級壓迫問題。依靠向不同地區、不同民族的小小政策傾斜,施加小恩小惠,不但於事無補,反而會引起不同地區、不同民族的反感,從而製造民族間與地區間的矛盾。
當發生群體事件時,中共動輒將普通的和平示威,上綱上線為政治事件,又妄扣帽子為外力煽動、精心策劃,而予以暴力鎮壓。事實上,多數群體事件,都是未暴先鎮、鎮而後暴的。如果換一種思維方式,承認國民的言論、集會、結社、遊行、示威的自由不可剝奪,政府的責任是保障這些自由,而不是患「街頭政治恐懼症」,一見民眾聚集就立予鎮壓,那麼許多事情是可以在對話中解決的。
不過,要中共換上這種文明國家掌政者的思維方式,相信只有實行《零八憲章》的政治改革,才能脫胎換骨換腦袋了。
甚麼時候放了劉曉波,與推動政改的異見人士對話,這時候才會露出真正和諧社會的一點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