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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客遇溺】死因庭揭救生員擅離職守 工會嘆制度問題實屬無奈

蘋果日報 2019/06/06 16:15

康文署救生員

死因研訊披露案中多名負責巡邏泳池的救生員,在死者遇溺的關鍵時刻,不約而同擅離職守。港九拯溺員工會發言人胡啟榮坦言,案中或因溝通不足致巡池「真空」,但歸根究底乃人手不足所致。他指救生員薪酬待遇遠不及紀律部隊,又難以晉升,更要每三年自費續牌;工作環境又熱又曬、又要高度專注,流失率高亦難以吸引新人入行。他更透露,曾要求康文署基於沙灘救生員不足,對外公佈只可維持有限度救生服務,藉此警惕泳客注意水上安全,「但佢死都唔肯公佈」。
根據康文署於今年4月向立法會提交的資料顯示,去年旺季期間,部份地區的季節性救生員空缺率高達7成。以中西區為例,季節性救生員的需求數目為21名,但署方只聘得6名。資料顯示,涉案的北葵涌賽馬會游泳池去年因季節性救生員不足而須局部關閉的天數,多達114天,而葵盛游泳池和深水埗公園游泳池的局部關閉天數,更分別多達201和198天。
救生員不足 康文署卻不肯向外公佈
胡啟榮任職救生員超過25年,他指政府自2003年起大幅削減救生員編制數目,工會多年來一直向署方反應人手不足等問題。惟署方一直聘請不到足夠的季節性救生員,令同業面對沉重壓力。他透露,去年欠缺300多名季節性救生員,預計今年的空缺人數更會多達500人。
救生員人手不足,泳池會張貼告示,提醒泳客部份設施需局部關閉。不過,胡批評署方並沒有就沙灘制定同一指引。他舉例:「如果我唔夠人,就要cut救生大艇,cut咗一啲更台,但市民係唔知道。」
他指工會多次向康文署反應,要求制定最低人手指引,如甚麼情況下只能提供有限度救生服務、甚麼情況下需要封灘等。胡直言:「我哋要市民知道呢個情況,等佢哋可以警惕自己,更加小心,但佢(署方)死都唔肯公佈。」
若不休息 救生員易中暑脫水
對於有救生員擅離職守,胡認同「行開行埋係應該講一聲」,本案或因溝通不足導致巡池崗位出現真空情況,承認有改善空間。不過,歸根究底,問題乃出於救生員人手不足,以及救生員休息不足所致。
胡啟榮直指,本港夏天天氣濕焗,尤其當天文台發出酷熱天氣警告時,沙灘和泳池面的溫度十分高,沙面溫度一度試過高達60度,「基本上40幾度閒閒哋」,若沒有自然風吹降溫,救生員很易中暑或脫水,必須不斷休息和補充體力。
胡又指,露天泳池的工作環境亦十分酷熱,由於地面溫度高,當市民從泳池上水弄濕地面,水分隨即被蒸發,「蒸上嚟更台好辛苦,上面太陽曬落嚟,下底又有水蒸上嚟」。
他直言,救生員的更表「係非常之唔正常同唔健康」,除午膳時間外,每一分鐘均要當值;但救生員也是人,且工作環境又熱又曬,更要高度專注,工作壓力很大,「冇可能唔去飲水唔去廁所」。
「人手不足 工作壓力大 待遇差」
胡坦言過往人手充足時,救生員之間尚可互相配合,輪流上廁所和休息;但近年來人手緊絀,有救生員需在更台上連續當值一小時、甚至一個半小時,「我當值時間長咗,壓力大咗,辛苦咗,都好想抖多少少時間」。惡性循環下,大家都想爭取在巡池期間休息。他直言:「我哋需要好高專注力,如果休息唔夠,補充唔夠,對自己身體有影響,對市民水上安全亦冇保障。」
胡更笑言,勞工署有就酷熱天氣制定休息指引,「但我哋康文署嘅救生員係冇㗎」。他並謂「我哋唔係淨係熱㗎」,同樣須在寒冷的冬天進行潛水訓練、復修沙灘章等等。
除人手不足、工作壓力大等因素,胡指待遇差亦是救生員行業流失高、入行少的主因。他透露,在沙灘工作10多年來,見證逾百名救生員投考紀律部隊,「起碼薪酬高啲,有福利,例如宿舍等」。此外,救生員晉升機會低,而即使成為公務員,仍要每三年續牌考試,笑指這份工作「完全唔吸引」。他希望署方可改善救生員待遇,並且增加人手。
根據康文署資料顯示,公務員救生員薪酬為16,065元至19,395元,高級救生員則為19,395元至21,880元,而兼職的季節性救生員則有16,060元和津貼。
管理階層毋須拯溺經驗 未必了解前線困難
胡另亦提到署方管理制度不善的問題,指負責管理泳池或沙灘的康樂助理,不論是一級、二級、三級,抑或是高級,均毋須拯溺經驗,導致救生員與管理層在溝通上出現問題。始終管理層沒有相關經驗,未必清楚了解前線的困難。他指工會多次要求署方正視問題,但從沒獲得正視。
至於有救生員提出泳池反光導致他們難以監察泳客,胡透露工會過往確曾就此向署方提出,一同因應不同的泳池狀況,制定巡池救生員的數目,「想泳池開放前、設計上畀意見,邊啲盲點位,擺幾多個巡池位,都唔係得到回覆」。他指巡池可替補盲點、亦可替補休息位置,無奈康文署所制定的巡池崗位並不足夠。
胡直言:「好多人覺得救生員有咁多問題,但制度上令我哋工種自然性有呢種漏洞。」他認為若不先解決根本問題,救生員根本沒有休息時間,更反問:「我點樣可以唔做到咁?點可能唔偷時間去休息、或者飲水、或者去洗手間?」他希望署方慎重考慮前線救生員的訴求。
「好多同事去考紀律部隊,呢份工唔夠養家」
現已退休的工會前發言人鍾衛文,同樣提到近年救生員人手不足的情況,「人工問題,行內冇升職,得一個高技(高級救生員)」,亦要每三年自費考泳池救生章及沙灘章等,「多數做唔足三年,好多同事去考紀律部隊,呢份工唔夠養家」。
鍾又表示,泳池陽光反光的問題,只可靠「間唔中搵人巡,睇住啲反光位,冇辦法」。他指本案死者遇溺時無呼救亦無掙扎,增加發現困難。對於指引寫明救生員離開崗位時必須通知上級,鍾謂「高技係管晒成個泳池,係管唔晒每個人嘅飲水」,直言救生員一落更台,「梗係諗自己嘢,齊齊去做㗎喇,高技唔會睇到實」。鍾指飲水及上廁所是人之常情,不過「都要巡(池)嘅,唔會完全半個鐘消失晒」。
記者 楊思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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