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難過｜消失的聖誕大餐 千店瀕死 飲食業老闆按樓借錢吊命
蘋果日報 2021/01/26 07:35
武漢肺炎飲食業零售業限聚令禁堂食年關難過
武漢肺炎來襲的2020年，港人經歷一波接一波的疫情，正當9月疫情稍為緩和，苟延殘喘的飲食及零售業，一度展望年尾博盡，趁節日挽回疫境損失。豈料上月底本港爆出第四波疫情，政府再禁晚市堂食，食肆紛紛急撤原本安排的聖誕晚餐，各區商場甫入夜即人流稀疏，有商場甚至要在吉舖大擺「空城計」佯裝營業，偽造氣氛。餐飲業界人士指，全年因疫情已有逾2,300間食肆結業，過千間食肆正處瀕危邊緣，業內原寄望12月收入可達120億元，惟受禁令影響大減六成半，即約80億元生意額，不但無法吊命自救，更憂慮捱不過明年，不少老闆已耗盡積蓄，「好多都係按樓借錢頂住㗎咋。」
記者：龔蕙芝 馮智敏 黎敬中 周子惇
晚市堂食禁令再出，食肆、酒吧即時見財化水，就連零售業亦遭禍及。《蘋果》走訪油尖旺、沙田、蘭桂坊等地，商場或街道均吉舖湧現，在金馬倫道的連鎖快餐店肯德基、麥當勞亦告結業，連同加連威老道、北京道黃金地段，地舖、樓上舖貼滿招租廣告，油尖旺酒吧街、食肆商廈一片死寂，只見掛滿「政府冇封關，酒吧被埋單」等控訴標語。
以往一舖難求的太子聯合廣場，共3層商戶中，竟有46個舖位招租，佔整體商戶近四分之一，「以前係要攝住行，插針都插唔入嗰種，依家真係疏落到有啲驚。」聯合廣場商戶黃小姐慨嘆，商場位置鄰近港鐵站，人流本來很多，惟疫情令商場「死咗一半」，加上12月晚市禁令，令氣氛更加淒涼，「冇得出街食飯，就自然唔會行街。」也因沒有慶祝活動，少了人流買衫扮靚。
沒有派對的聖誕節，連帶禮品滯銷，「啲公司客往年一次過買4、5萬蚊（抽獎禮物），但今年可能得萬零蚊，普通retail（零售）冇辦法開party（派對），都少咗買禮物囉。」在旺角售賣電子產品的店員Sandy指，預計今年12月比去年同期生意少逾四成，「就算嗰陣時社會運動都好啦，（生意）都冇去到咁差。」她對經營情況不感樂觀，「睇唔到政府有啲乜嘢措施可以去控制疫情。」
即使看似租賃理想的商場，卻原來是假象，太子始創中心有商戶踢爆，商場業主為營造租賃情況理想，竟自製「空城計」，要求已退租的商戶留下貨物扮作經營。
其中一間時裝店已退租大半年，廚窗仍掛滿衣飾鞋履，店內燈火通明，但一直無人開門，「試過有其他客問，究竟呢間鋪幾點開？其實根本唔會開。」記者連續兩日在不同時段觀察，均沒有開門，店內儲物格已清空，收銀檯位置也沒有工具，看似無人經營。
場內多個商戶反映，今年多間小店已捱不住離場，疫情加堂食禁令下，商場人流極少，加上業主不肯減租，難以經營，「話政府有補貼，所以唔會減。」
不少食肆原以為聖誕節可為餐廳生意帶來曙光，經營兩間餐廳、從事飲食業25年的Brian指，上月底已設計聖誕餐單，製作宣傳照，訂枱客足足寫滿兩頁紙，未幾禁令卻延長至翌月，無奈收回餐單，「唔搞咁多嘢喇，已經唔係聖誕大餐，係聖誕早餐。」經理Kelvin稱改由價格較便宜的午市餐單取代，望客人仍能感受節日氣氛。
「我經歷過沙士、金融風暴，今年係最差嘅一年。」Brian直言武肺疫情衝擊極大，批評防疫政策朝令夕改，「（限聚令）啲人頭不斷加、不斷減，任佢搓波。」光是食材數量已難以預計，加上疫情令進口食材成本大增15%，當晚市禁堂食，旗下兩間餐廳每月便共蝕70萬元。
蝕到入肉的還有在太子經營西班牙餐廳5年的Alan，同樣要忍痛取消客人預約，「保守（12月）要蝕5萬。」除舖租人工開支，更白白浪費一早預訂的食材，「好多海鮮同沙律都嘥晒，唯有伙計食晒佢。」年尾理應是消費旺季，如今預計生意額僅為去年的一至兩成，他直言感到絕對無奈。
今年Alan已因疫情損手40萬元，「銀行積蓄都差唔多冇晒，同事又要出糧、舖租又要畀，好難捱。」他眼泛淚光指其餐廳位於酒吧街，明知午市生意不佳仍要開業，只為維持員工生計，「唔好cut晒佢哋（員工）啲鐘。」他自言只能抱住重頭再來的心情去經營，希望繼續靠口碑吸引客人，無奈苦笑道：「頂得住嘅」。
毗鄰Alan的西班牙餐廳是一排沒有開業的酒吧，其中一間酒吧的經理Jonathan亦大吐苦水，「年年嘅聖誕都係好熱鬧㗎！」利潤比其他月份多出兩成以上，客人甚至要等候入場，惟第四波疫情爆發，酒吧業首當其衝再被停業，Jonathan指除了失望，亦感心寒，「突然間（酒吧街）就好似變咗死城一樣」。
酒吧業在2020年有逾4個月時間停業，香港酒吧業協會副主席錢雋永表示，全港約1,400間酒吧當中，已有約一成酒吧因疫情於近三個月結業。錢嘆道：「呢幾十年未見過咁大風浪。」有個別老闆為了出糧，不惜按樓套現，以期在聖誕旺季重開，「點知依家又冇埋，咁佢咪白按咗層樓囉。」他推算12月及1月的總營業額損失高達45億元，或會再有三成酒吧倒閉，「高官冇策劃、冇遠見，咁你先會一波又一波（疫情）。」
餐飲聯業協會會長黃家和回憶9月疫情放緩時，業界對年尾博盡感樂觀，預計12月可做到120億元生意，「冬至、聖誕、元旦係特別暢旺，係全年最多生意嘅一個月。」惟如今預計會大跌80億元，他指全年疫情下已有2,300間食肆結業，現有千多間食肆在頻危邊緣，以按樓、借貸、暫時休業死頂生意，惟現時每日感染人數反覆，業界已失去希望，「最少要捱多半年。」
即使政府再推抗疫基金，黃家和指僅為「夠交租，唔夠出糧」，又對餐飲業屢成防疫措施的開刀對象，感到極無辜，「係（政府）冇控制外地輸入個案。」若政府不改善防疫措施，或聆聽業界意見，擔心明年再多食肆相繼結業。
根據統計處上月公布數字，食肆總收益在今年第3季按年下跌35.3%，跌幅是有紀錄以來最大，其中以酒吧跌幅最大，其次為中式餐館、非中式餐館、快餐店及雜項飲食場所。零售業今年10月總銷貨值估計為274億元，按年下跌8.8%，各類均有下跌，依次最大跌幅分別為藥妝、珠寶鐘錶及名貴禮物等。
每年12月是餐飲業的黃金時間，單月營業額佔全年最高比重，惟政府再實施晚市禁堂食，令餐飲業損失慘重。周子惇攝
不少食肆在疫情下撐足一年，只為12月博盡挽回過去11個月的虧損，如今願望落空，業內人士擔心明年會再有逾千間食肆捱不住結業。周子惇攝
有25年餐飲經驗的Brian指，晚市禁堂食下，旗下兩間餐廳每月勁蝕70萬元，直言經營環境比沙士、金融風暴更差。周子惇攝
餐廳老闆Alan在晚市堂食禁令公布延長至下月6日前，已收到很多客人預約，惟現時要取消，感到相當無奈。周子惇攝
Alan預計今年12月的生意額僅為去年同期的一至兩成，預算虧損5萬元。周子惇攝
酒吧經理Jonathan指往常12月生意額比其他月份多兩成，今年屢遭停業，感到失望，「突然間（酒吧街）就好似變咗死城一樣。」周子惇攝
在晚市禁堂食之下，除食肆生意大受打擊，零售業亦受牽連，時裝店店主黃小姐慨嘆市民不能外出吃飯，自然也不會行街購物。周子惇攝
疫情困擾香港一年，各行各業元氣大傷，以往絕少吉舖的太子聯合廣場，竟有近四分之一商舖招租。周子惇攝
尖沙咀金馬倫道湧現不少吉舖，連開業多年的連鎖快餐店肯德基和麥當勞亦同告結業。周子惇攝
不少食肆索性暫時休業，令食肆商廈的人流更見稀少。周子惇攝
酒吧街不能營業的酒吧，只能掛起標語作無聲控訴，憤斥政府抗疫不力。周子惇攝
酒吧經理Jonathan指同事更表已空白一片，不禁嘆謂：「今年年關好難捱。」周子惇攝
酒吧業今年累計有逾4個月不能營業，蘭桂坊在黃昏甫入夜即如死城。周子惇攝
有餐廳本來設計了聖誕晚餐餐單（右），惟禁令延長後，只能無奈改成聖誕午餐，收入大不如前。受訪者提供
餐飲聯業協會會長黃家和指，在晚市堂食禁令下，餐飲業預計12月損失80億元生意額，又指現時有千多間食肆在瀕危邊緣，以按樓、借貸、暫時休業死頂生意。資料圖片
香港酒吧業協會副主席錢雋永指，若酒吧再持續遭停業，或會再有三成、約400多間酒吧恐結業。資料圖片
-----------------------------
你敢爆，我敢獎！ 立即WhatsApp 《蘋果》24小時爆相爆片熱線 或致電：63836568
-----------------------------
《蘋果》英文版免費試睇：了解更多
-----------------------------
支持蘋果深度報道，深入社區，踢爆權貴，即Like蘋果專題及調查組FB專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