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瓜最不耐煮，一下子，就一泡水似的，可是水瓜乾透後，卻會變成「水瓜布」，用來洗碗盤，比百潔布更耐用。

環保可以是一種消費：幾十塊一斤的有機蔬菜、幾百塊的有機棉布衣、幾千萬的豪宅坐擁半山風景……這種綠色生活，少月買不起，作為單親媽媽帶着兩個小孩，她得不斷打散工維持生計。然而每個星期，總有一天，她不打工、不做家務，硬是擠出時間去種田。

少月以前是車衣女工，從來沒種過地，因為家住屯門認識「綠色女流」婦女組織，二零零三年參加其主辦的「有機農婦組」，跟本地的農夫學習耕種。同組的同學，在錦田租了一間村屋，前後都有少少土地，答應免費讓少月種東西。「我沒有時間，不能種綠葉菜，那要天天澆水的。我種木瓜，番薯，我喜歡吃番薯，不過種不出來。」少月帶點腼腆地說。

施肥用的，多是家中的廚餘。「我只敢帶前一天的廚餘，以前試過帶放了幾天的，在巴士人家還以為我踩狗屎！」她不好意思地解釋：「有時雞蛋殼放了幾天，就臭了。現在我會洗乾淨，還會先放入雪櫃。」前年夏天，她第一次種水瓜，全部都長得很小，水瓜原本可以長成一、兩呎長，少月種的，只有巴掌大。「哎呀，種田是當自己玩的，有收成已經好好彩。」她輕輕說，可是綠色女流的姐妹見了卻好興奮：「可以做水瓜布！」迷你水瓜乾了，剛剛好是肥皂般大小的水瓜布，纖維又比較柔，姐妹們都說正好用來做臉部磨砂！

當時少月已經在綠色女流屬下的「綠慧公社」幫忙做肥皂。清潔劑對地球污染很嚴重，為了尋找不會毒害海洋的清潔用品，這班屯門婦女一邊參考日本和台灣，一邊自行研發，在二零零四年成立綠慧公社，收集區內的食肆廢油做肥皂，少月便是最先受聘的社員之一。在公社打工，薪水微薄，但少月覺得這正是她希望可以過的綠色生活，下午四時下班，有時還趕得及去耕田。

「講錢就唔環保。」少月說：「如果真是一間做生意的工廠，就可以要求高些工資，但廢油肥皂是宣傳環保，唔係講名利。我自己也不要求奢侈的生活，可以耕田，可以吃自己種的菜，就已經好開心。」而少月的水瓜布，就和廢油肥皂一起擺賣。後來綠色女流正式解散，綠慧公社在沒有任何資助下，嘗試以商業形式獨立運作，縱使仍然虧蝕，少月仍堅持留在公社，並且繼續種田。

洗甚麼？
水瓜原來是絲瓜的一種，最早由印度傳入中國。春天播種，要四個月才有收成，再等一、兩個月，在秋冬才會變成水瓜布。傳統農村都會把幾個水瓜曬乾，一來留下種子，二來也可用來洗鍋子。綠慧公社建議用水瓜布加上廢油肥皂溶液，再沾點麵粉，頑固如抽氣扇和爐灶的油迹，都可以清除。

水瓜布亦可以美容，用來淋浴擦背、按摩減肥；還可以很優雅：南宋詩人陸游便讚賞洗墨硯最好：「絲瓜滌硯磨洗，余漬皆盡而不損硯。」

（原文刊於2010年763期《飲食男女》）

陳曉蕾
資深記者，出版著作包括：《夠照》、《香港第一》、《教育改革由一個夢想開始》等。支持本地出產，身體健康，大地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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