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普查●專訪|政府堅離地!中國生育率斷崖式下滑 90後媽三大訴求:教育 住屋 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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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第七次人口普查的結果終在周二(11日)公佈。雖然,
總人口增長至14.1億,未如外媒報道般出現下降,但少子化、老齡化問題持續。育有一子的內地90後母親接受《蘋果》訪問時稱,同輩朋友中,有一半只生一孩,大部份也是經濟所限。自己與丈夫月入2萬多元人民幣(下同,約2.4萬港元),但要小孩子在大城市有合理教育水平,根本無財力生二胎。作為過來人,認為政府應首先在教育、聘用保母及住屋等方面提供有力津貼,才較能吸引新一代生二胎。
中國第七次人口普查結果顯示,全國有14.1億人,人口平均增長率在過去十年,較對上一個十年下降0.04%。2020年,出生人口約1,200萬人,中國育齡婦女總和生育率為1.3,處於較低生育水平。
老齡化加劇下,內地在2015年全面開放二孩政策。2016年、2017年分別超過1,800萬人和1,700萬人出生,之後即掉頭向下,去年新生人數便較2016年下降了三分之一。因此,社會也不時有呼聲,應全面取消生育限制。
90後媽媽小琳(化名),從事零售運營管理,與丈夫月入約2萬多元,認為在深圳這種大城市生活,經濟難以支持生二孩,「保母也請不起,怎能生二孩」。
攜程網創辦人、人口經濟學家梁建章則建議,國家從GDP中抽1%作為家庭補貼,以中國每年需多生1,000萬小孩計,即約每名小孩奬勵約100萬元(約120萬港元),能把生育率由1.1提高至1.2。
小琳認為,如她的家庭能獲得約100萬元補助,確能解決多生一胎的物質需要。她認為,最重要的首三項補貼應該是教育基金、聘用保母及住房,「但衡量照顧孩子的心力付出和要犧牲個人生活自由,即使有補貼還是傾向不生二胎。」
小琳兒子現時約1歲半,由於不是深圳人,免費公立幼兒園入讀條件嚴苛,「視乎你繳交社保的年資、有沒有房子以及本地戶口」逐樣計分,所以兒子需讀私立幼兒園,一個學期4個月便要1.8萬元(約2.2萬港元)。
小琳一家四口居於約600呎單位,月租6,000元(約7,195港元),她說:「加上生活費、養孩子,以及希望存錢買房」,除非十年後經濟有飛躍式提升,否則不會再生B,「也不是追求甚麼精英教育,但起碼不能太平凡,影響孩子發展」。
28歲的她表示:「經濟外,帶小孩太累完全沒了個人空間。」家中長輩清楚他們的條件,也理解小琳不生二胎的想法。她透露,一半朋友也只生一孩,「唯一考慮也是經濟問題」。
由廣東四線城市到深圳打拼的IT人阿龍(化名)也指,婚前也想生二胎,但兒子出生後則很可能改變主意,「深圳的生活成本好貴,壓力很大」,像老家兩房一廳的單位,約千餘元(約1,200港元)可租下,但深圳就要4,000元(約4,797港元)起跳,請居家保母照顧孩子,月薪要5,000元(約5,996港元)。31歲的他表示,如政府能提供現金津貼、保障孩子入讀公立學校以及深圳房價能下調,便能多生一個孩子。
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徐家健指出,中國人口轉型之所以來得急且猛,他認為是當年一孩政策造成,「改革開放無耐突然實施一孩政策,但開放7、8年後開始有改革紅利,人有錢了,健康了」,卻未取消一孩限制,導致人口結構「一頭生少咗好多,一頭又長命咗好多」。他指,如讓市場調節,民眾自然會因應經濟條件改變生育數目,「國家慢慢開始有錢,人就自然生少啲」,人口結構轉變帶來的社會衝擊便不會這樣早和大。
徐家健指,在人工智能幫助下,或有助彌補中國人口轉型的影響。他認為,中國老齡化短期不會對內循環影響太大,「將會或剛退休的人,食到改革紅利、以前經濟開放令手頭有些積蓄」,消費力較大學畢業生還佳,「到他們80多歲,錢用得差不多」,屆時對經濟影響或許更大。
北京獨立學者吳強指出,人口老齡化加速到來,是錯誤激進的計劃生育結果,也是國家資本再生產剝奪了人的生育意願,而且在人口再生產上存在極大的貧富分化和不平等。
有學者指,內地過去激進錯誤的計劃生育政策,令中國人口轉型問題特別嚴峻。(互聯網)
他指,僅開放二孩政策無助改善,「城市房價貴、空間擁擠、社會福利低下、教育醫療保障不足等,民眾也會感受到」,在政治訴求、民主被壓抑下,最終以低生育意願來表達分配不平等的不滿,某程度是對目前的統治模式的挑戰。
他說,人口極低增長及老齡化加劇,象徵過去40年依賴的低人權苦力模式經濟告終,會根本性影響國際對中國經濟發展的預期,甚至威脅中國2035年的現代化目標,「轉向以人為本的高質量發展,北京封閉的政治模式又不願意」。
吳強指,貧富懸殊令中國社會老齡化問題特別嚴峻,認為只有國家、市場和經濟全面變革,朝福利國家建設,減少住房、醫療、教育等的分配不平等,家庭回歸到自由生育,才能適應人口零增長結構,而不是激烈推動城鎮化所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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