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25】從廣告封殺到採訪受阻 傘運後艱難的五年
詹濟南 張劍虹 劉美儀 潘焯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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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蘋果日報》創報至今25年,一直面對不同程度打壓,由最初報紙檔拒賣,甚至被擲報下海、2014年傘運後金融界加入廣告封殺、到近年財金名人割席不願受訪,「白色恐怖」瀰漫至影響編採,但當有人選擇自我噤聲,亦有人堅持對抗不公,令《蘋果》可以繼續走下去。正所謂路不轉人轉,人不轉心轉,無論是《蘋果》管理層以至編採人員,以及一眾合作無間的夥伴們,既然無法改變被封殺的現實,便抱着堅持的信念,不斷求變尋求突破。
人稱「沙膽虹」的張劍虹1991年加入壹傳媒集團,及後成為《蘋果日報》社長兼壹傳媒集團行政總裁,見證《蘋果》多年來的風雨飄搖,直言未來5年的目標就是生存。「25年來嘅封殺肯定越嚟越嚴重,最初九幾年先有大型地產商封殺,2014年佔中後滙豐、恒生、東亞都唔落廣告,今次相信會係最嚴重」。
前特首梁振英經常於其fb點名於《蘋果日報》登廣告的商戶,近日更延伸至網站廣告,「我聽Sales同事講,寶馬同馬百良都有壓力」。當廣告空間越見狹小,壹傳媒於去年推出訂閱制,「本身諗住有過60萬會員,如果廣告唔點跌,我哋就掂啦」,但之後受到反送中及疫情打擊,幾乎已沒有廣告,「我覺得就算疫情過去,廣告量都未必重回原來嘅水平,打壓仍然繼續,但無論點封殺都好,我哋都會搵到出路,因為就係香港人撐我哋」。
2000年加入《蘋果日報》財經版的劉美儀,主要負責銀行及金融新聞,多年來訪問過不少大人物,包括金管局前總裁任志剛、滙豐前大班艾爾敦等。回顧2014年佔中是重要分水嶺,除了金融界加入廣告封殺,不少銀行細圍於一段時間內都沒有邀請《蘋果》,很多原本有把握的專訪都約不到,「有時都幾挫敗,我覺得都唔係好敏感,但被約嗰個有好多考慮」。
去年的反送中,令原本戰戰兢兢的受訪者更加慎言,「今次被拒絕無數次,對方話如果我就金融財經嗰啲搵佢係歡迎嘅,但講明25周年,呢個時點就唔係好想做住;又有人話只講財經,唔講政治,但講到金融中心嘅出路,或香港嘅出路,冇得唔同成個社會集結一齊。」既然無法控制受訪者,惟有自我尋求突破,以其他角度及人物繼續報道,「因為如果佢可以做訪問,但咩都唔講得,只係講返party line(跟從政府的集體政策),從讀者角度出發亦冇得着」,認為可以暢所欲言的財金猛人越來越少,對香港是不幸的。
作為港鐵(066)沙中綫醜聞吹哨者,中科工程董事總經理潘焯鴻坦言,跟《蘋果》一樣面對沉淪的政權,指如果《蘋果》被打壓成功,將失去整個香港的言論自由,而中科被打壓成功,沙中綫將不會有水落石出的一日,「2018年6月如果冇《蘋果》,沙中綫可能已經通車,可能3年後列車出軌,甚至月台倒塌」,認為《蘋果》存在的價值是,至少可以告知公眾某些事實。潘焯鴻指已支持《蘋果》逾20年,他最欣賞《蘋果》「唔肯做契弟」,反觀整個傳媒行業生態,「至少我睇到好多媒體寧願做契弟,都唔夠膽好似《蘋果》咁企硬」。
跟蘋果有20年交情的資深驗樓師詹濟南,剛開業已與《蘋果》合作處理業主投訴個案,直言《蘋果》的重要性是非單一喉舌。過去一年的驗樓報道中,不時聽到詹Sir爆金句,包括啟德Oasis Kai Tak中的「沒有暴塗,只有暴正」,令不少人拍爛手掌,封他為「最黃驗樓師」,「以前我只係驗樓,唔會講太多嘢,但過去一年嘅社運令我覺得有啲嘢要講,當見到有後生仔俾人打咗好多棍,第二日有人合埋眼講大話,咁點解我唔可以擘大眼講真話?」
張劍虹見證《蘋果》多年來的風雨飄搖,直言未來5年的目標就是生存。
劉美儀認為去年的反送中,令原本戰戰兢兢的受訪者更加慎言,「今次被拒絕無數次,對方話如果我就金融財經嗰啲搵佢係歡迎嘅,但講明25周年,呢個時點就唔係好想做住。」
潘焯鴻坦言,跟《蘋果》一樣面對沉淪的政權,指如果《蘋果》被打壓成功,將失去整個香港的言論自由。
詹濟南:「過去一年嘅社運令我覺得有啲嘢要講,當見到有後生仔俾人打咗好多棍,第二日有人合埋眼講大話,咁點解我唔可以擘大眼講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