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絳先生有一篇回憶文革經歷的文章,題目叫「丙午丁未年紀事」,開頭第一句說:「一九六六年八月九日──也就是陰曆丙午年的六月」。楊先生為甚麼要在題目和文章中強調陰曆「丙午丁未年」呢,看似無意,其實是有典故的。
清代王士禛《池北偶談》卷二十中有一則說:「丙午、丁未,從古以為厄歲。陰陽家云:丙丁屬火,遇午未而盛,故陰極必戰,亢而有悔也。」宋代洪邁《容齋隨筆》五筆卷十中也說:「丙午、丁未之歲,中國遇此則有變故,非禍生於內,則夷狄外侮。」洪邁還排列了從漢到宋凡遇丙午、丁未年的災難,其中漢高祖是丙午年駕崩的,宋代的「靖康之難」也正是在這兩年發生的,洪邁因此說:「昭昭天象,見於運行,非人力之所能為也。」宋理宗年間有個柴望,還編了一本《丙丁龜鑒》進獻給皇上,自秦漢至五代一千二百年間,為丙午、丁未年二十有一,備述災異變故,並加評點,以供皇上「以古為鑒,可知治亂」。後來他又續了宋代部分,到元代至正年間,又有人編出《續丙丁龜鑒》,補述元代之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