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在家中避疫超過十二個月,和電視機相依為命,奄尖鬼變了不折不扣的順德人,以往諸多挑剔,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現在什麼都睇得一大爛餐,但求就手不論好醜,真有點像唐滌生粵劇《紫釵記》裏終於屈服於環境的霍小玉,「入門氣燄今全斂,願毀三生石上緣」,腰骨軟過向新疆血棉花下跪的愛國藝人。先兩晚播瑪麗蓮夢露首掛頭牌的《飛瀑慾潮》,自從七十年代末在三藩市卡斯特羅戲院開了竅,歷年來不知道看過多少次,竟然懶到連按一按遙控器轉台都費事,眼光光望住美版潘金蓮第n次企圖謀殺親夫。此片男一號約瑟哥頓,我一直認為是影史上飾演保羅鮑爾斯最佳人選,尤其在希治閣《辣手摧花》那個寡婦殺手的造型,只需將小城街道粉飾成坦吉亞,衫都唔使換就是活脫脫的駐非大作家,因為剛剛讀完《日子》,更有種「噢,你也在這裏嗎?」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