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印傭遭新加坡富豪指控偷竊終證清白 引起社會關注外傭待遇及司法不公

蘋果日報 2020/09/24 01:02

勞工權益

新加坡一名印傭4年前被其富豪僱主控告偷竊,被判入獄超過2年,但她堅持上訴,終於在本月獲判無罪,還以清白。案件引起社會熱議, 僱主指被盜去的物品價值近20萬港元,但他們是在女傭不在現場時翻找她的物品找到,該批 「贓物」大部份是破爛的東西,包括壞DVD機、兩部壞iphone,外界懷疑僱主是為阻止她告法過去的違規事項而報案。報道形容女傭成功挑戰富豪是現實版「大衞對巨人歌利亞」故事,同時更令社會加關注到外傭長期受不平等待遇的問題。
來自印尼的利亞尼(Parti Liyani)是一名月薪600新加坡幣(約3422港元)的女傭,而她的僱主是樟宜機場集團董事長廖文良。利亞尼在2007年起已為廖文良一家工作,2016年3月,廖文良的兒子廖啓龍(Liew Kai Lung,音譯)搬走,利亞尼收到指示要打掃廖啓龍的新屋和辦公室,做法違反當地外傭不可以在多個地點工作的條例,而利亞尼亦曾向僱主反映問題。
幾個月後,利亞尼被告知因懷疑偷竊而被辭退,當時她向廖啓龍指︰「我知道的,因為我拒絕為你洗廁所,所以你感到憤怒。」廖氏一家給利亞尼2小時收拾個人物品,之後會將入箱物品送回去印尼,並安排她上機回家,在收拾期間,又威脅她不可向有關部門提及清理廖啓龍新屋的事。利亞尼離開後,廖氏檢查裝着她個人物品的箱子,並指在當中發現數件屬於他們的物品,懷疑她偷走一部DVD機、一隻名錶和115件衣服、名牌手袋,總值3.4萬新加坡幣(19.3萬港元),於是在10月30日報警。
利亞尼一直不知道前僱報案,5周後她再到新加坡找工作,一抵達就被捕,因為她有刑事紀錄,不可以工作,只可以入住傭工宿舍,靠財政援助過日子。利亞尼指,廖氏一家指為「贓物」的物品,有部份是別人棄置,她所拾獲的物品,也有部份並非她放入箱內。
去年區域法院法官判利亞尼罪成,入獄2年零2個月,本月初利亞尼終於上訴得直,高等法院法官陳成安裁定她無罪。法官指案件中出現多個疑點,他在判詞稱廖氏一家有「不正當動機」指控利亞尼,同時警方、檢控官甚至區域法官在處理案件時有不妥當地方,有理由相信廖氏報警是為了阻止她對外投訴曾被安排去清潔廖啓龍新屋的違規事件。
案中疑點包括很多「贓物」其實都是已破爛的物品,例如沒有按扭的門鎖、兩部壞iphone等等。利亞尼曾辯稱上述的DVD機本身已壞掉,廖氏曾指示她棄置,及後檢控官承認知道該DVD機不能播放DVD,但沒有在過去的審訊中指出,反而將之列為證物。
法官陳成安又質疑案中證人廖啓龍的誠信,廖啓龍指利亞尼偷去一把他在2002年從英國買回來的粉紅色廚房刀,但隨後承認廚房刀品牌並沒有在2002年前生產該款刀。廖啓龍曾指利亞尼的箱子中有他的衣服,但後來又表示不記得是否他擁有。由於「贓物」中包括女裝衣服,當廖啓龍在庭上被問到為何他擁有女裝衣服時,他回答指因為他喜歡易服,法官陳成安認為這說法「非常不可信」;而且衣服當中有的尺碼太少,廖啓龍最後承認有些女性上衣並不屬於他,令法官認為他不誠實。
另外,警方在接報後5周才首次去到罪案現場調查,盤問利亞尼時也沒有為她安排繙譯員,法官認為區域法官有偏見,才沒有指出上述疑點,判她罪成。
案件曝光後,引起社會關注,利亞尼挑戰財雄勢大的廖文良,被視為「大衞對巨人歌利亞」的故事,很多新加坡民眾認為司法系統不公平,偏幫有財有勢人士,案件正正顯示精英有錢階層有自己一套,公眾對廖家的所作所為感到憤怒。新加坡管理大學法學院副教授陳慶文指出,近來很少見類似的案件,「案中明顯的司法系統失敗已引起公眾的不安」,民眾都將自己代入利亞尼,「如果我是她呢?會不會有公平的調查……以及公正的裁判?」,案件令民眾質疑目前的制衡是否足夠。
高等法院推翻先前的判決後,廖文良宣佈將會辭去多間公司的職位,並發聲明指他「尊重」高等法院的裁決,不過他強調「我真心相信有可疑的地方,當中有人犯錯,向警方舉報是公民責任」,而廖啓龍則沒有公開回應事件。
利亞尼表示︰「我很高興終於恢復自由,我為此爭取了4年。」她稱自己想回返回印尼,「我原諒我的僱主,我只想告訴他們不要向其他工人做一樣的事」。
英國廣播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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