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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Who? - 李登

蘋果日報 2005/04/19 00:00


朋友我大都只記他們的中文名字,洋名從來記不牢,也不愛記。張三李四你看多麼分明,Peter張Paul李的一大籮筐,誰不弄擰?隔三差五常見面還好,三年五載大家才在路上碰上一趟,我哪能叫得出名字來。想起了,大喊一聲Peter,滿街的Peter都掉過頭來應我了。
在電話裏就更難相認。「我是Anna啊!」對方嗓音聽來像牛扒,半生半熟。究竟是哪個安娜?托爾斯泰筆下的安娜卡列尼娜,契可夫那個帶着叭兒狗的安娜塞爾蓋葉芙娜,還是法國導演高達的舊伴兒安娜卡蓮娜?
到底是中文名字好。孔子叫孔丘,既獨特又簡單。他的洋名Confucius反倒有點confusing了。損友某說,孔子又叫孔仲尼,那麼改叫他JohnnyKung,可不順口省事多了?
不過名字簡單得過了頭,有時反會添亂。元朝時普通百姓都像囚犯,名字得用父母的年歲來取。父年25,母年23,生子就叫「四八」。朱元璋小時候叫重八,他老爸叫五四,大哥叫重四,二哥叫重六,三哥叫重七,大姐夫叫王七一。
到了唐代,朋友間以對方排行互相稱呼,倒成了一時風尚。高適《人日寄杜二拾遺》,那杜二是杜甫,皆因他行二。我想起中國有人姓大,那麼大家生四子,亦何妨叫大一、大二、大三、大四。這總比叫甚麼Peter大可氣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