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緣分,也講化學作用。當年求學,我很有點亂來,有點發神經。上課提問從來不舉手,有時老師還沒有說完我就打斷話題;答問題喜歡天馬行空,為了過癮無奇不有。這樣的學生——尤其是旁聽生——不容易受到教授歡迎。但赫師走到另一個極端。有時他無端端地說:「史提芬,你要提問嗎?」又或者說:「史提芬,你有答案嗎?」這樣的鼓勵,使我如魚得水,過了不久赫師的課成為他和我的對話。本來是發神經的脫韁之馬,但無論我怎樣提問,怎樣回應,赫師皆以他的敏捷的思想,客觀的衡量,廣博的知識,說:「你的問題重要」,或說:「你的答案奇特,我要多想一下」;而當我胡說八道,他會說:「史提芬,你要回家多想一下吧。」
是這樣的教導,這樣的循循善誘,在不知不覺中我的思想走進了一條有嚴謹邏輯規格的路。奔放依然,但思想進入了軌道了。
三個月前,赫師要求我為他的《價格理論及其應用》的新版本的背面寫幾句評語。我寫了,赫師很高興,但劍橋的老編反對,說這樣寫不能用。赫師不同意,給老編回郵,說:「OmittingSteve'sendorsementwouldbeabad,badmistake.」不知該書出版時老編會不會用,但我是這樣寫的:
「IwasastudentofJackHirshleifer.Iwrotemydissertationonsharecroppingunderhim.ThenIwroteonexternalities,fisheries,concubinesandblindmarriages,applesandbees,priceandrentcontrols,patentsandtradesecrets,theater-ticketpricing,contractsandthefirm,andthennumerousarticlesaccuratelypredictingandeffectivelyexplainingtheeconomicreformsofChina.CanyouimaginealltheseweregerminatedfromauditingJack'seveningprice-theorylecturesinasmallroomatUCLA,forty-twoyearsago?ThelecturenoteshepreparedthenlaidthefoundationofPriceTheoryandApplications.Therewasmagicinthosenotes.」
電郵:
[email protected]
逢周二、四、六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