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關於我們

六四荒謬邏輯三論 - 奕曦

蘋果日報 2009/06/04 00:00


奕曦 自由撰稿人
轉眼間,六四事件踏入二十周年。過去數月,從各類政客、學生會會長到名校學生均提出了不少「新穎」觀點。某些人主張「不理性論」,抨擊主張平反六四者欠缺理性、不客觀、不冷靜;某些人則指出祖國發展有目共睹,歷史自有公論;某些人抱持「不可知論」,說一片黑暗中甚麼也看不見,在未知的情況下應多找真相,不應妄作屠城論斷云云。表面上這些論點看似泱泱大度,合情合理,仔細一想卻全是一句句荒謬之語。
「不理性論」之應用範圍極為廣泛。除用於反對平反六四外,從爭取普選到雷曼債券事件,上位者無不以「不理性」來抨擊市民,表面上它把自己置於理性的位置,實際上卻是對對手人格和精神狀況惡意抹黑,對人不對事橫蠻之語,猶如各省官員把維權者和上訪者誣衊成精神病,在敏感時刻強行拖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一樣。持此論調者如早出生四十年,必然是文革時代的革命胚子。
所謂的「有目共睹」論,只是「溫飽權是最大人權」的邏輯延伸。誠然,對多年來停留民主口腔期的愚民而言,自然認同有奶便是娘,溫飽就是一切的簡單邏輯。可是對親眼目睹長安大街血流成河,無數學生被坦克壓成肉泥的香港市民而言,如此拙劣的洗腦技巧是否有點自欺欺人?
持「不可知論」的政客實際上不算錯誤,然而正因為真相不明,便更需要各方討論,發掘更多真相。可是現實中無數網警卻全面封殺各類可能影響「和諧」網站,阻截含敏感字眼的電子郵件;每年春夏之交或敏感時刻,民運人士不是被監視居住,便是被強行帶走,不知所終。在文獻不載、學校不教、網絡不談的環境下,新一代自然停留在「不可知」或「不能論斷」的狀態,只剩下黨的論調成為歷史的唯一「公論」。
昔年,魯迅先生聽聞北洋政府的軍警以棍棒毆打學生,把五四當天評為「民國以來最黑暗的一天」。八十年後政府動用二十萬野戰軍入城,選用撕裂人體,國際禁用的達姆彈向手無寸鐵的學生掃射,竟然有人認為這不是屠城,而是「不可知」和「不可論斷」。不知道是知識分子的良知淪落了,還是統戰部的水平提高了?
六四發生二十年以來,滿腔熱血的一代因種種原因禁口不言或改變立場,卻有越來越多馮道式的「五朝元老」在議會或論壇中湧現,抱持以上荒謬三論誇誇其談,絲毫不以為恥。在這些貌似中立,實際反智的宣傳攻勢之下,六四三十周年集會能否辦成?筆者實在深感悲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