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佬訊專欄】杯弓Sir影(佬訊)
阿儀:「你呢,記唔記得我有件黃色stutterheim雨褸呀,呢,上次落雨出黎我著過嘅呢。」
「我老公又發癲呀!」 在電話的另一端,阿儀的抱怨聲此起彼落。Peter心想,又來了,於是乎開了電話的speaker放在床上,拿起枕邊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一邊讀書,一邊聽阿儀的呻吟。
阿儀是Peter的中學同學,身材標緻,皮膚白皙,說話也文靜有禮,惟獨眼光不太好,嫁了個警察老公。畢業後兩人很少聯絡,上年在陰差陽錯之下,才開始互text噓寒問暖,最後更在本來home alone的阿儀家中,過了個愉快的聖誕節。
至此之後,他們每個月都會見上一兩次,幾乎每個星期都會通一兩個電話。特別當忠誠勇毅的阿儀老公,在街上維護法紀時,Peter也心裏有數,開始expect阿儀的電話及邀約。
「你呢,記唔記得我有件黃色Stutterheim雨褸呀,呢,上次落雨出嚟我着過嘅呢。」不知為何,阿儀每次講說話都要從回憶說起。
「嗰件褸我當年grad trip喺瑞典買㗎,隻黃色好靚,好sharp,落雨着好搶眼㗎。」Peter靜靜地等重點。「佢呀,唔知發咩神經,噚日執衣櫃話要我掉咗佢!話橫掂都少着,唔好阻住,黐線,唔知佢個腦諗乜。」
「咁都得?嗰件褸好靚架㗎喎。」Peter其實大槪估到阿儀老公的思路。當警察連黃色頭盔飾物都容不下的時候,他們的心理壓力,大槪用「杯弓Sir影」也不足以形容。
黃色雨褸、黑色t-shirt、pepe公仔、美國旗、藍底白字的標語,統統都是會威脅到他們自尊與安全感的武器。現在還有靜默遊行,從他們狹窄的目光望出去,大槪連人畜無害的路人,也是硬派革命分子。
但Peter懶得解釋,看着書中的情節,他只想快手進入下一個環節。「佢咁樣真係好唔啱,咁你下次落雨出嚟咪無得着囉。」
阿儀當然也明白Peter的言下之意,畢竟主動打這通電話的,正是自己,但另一方面,阿儀也不希望事情變得太easy,她還想再多撒嬌一會兒,想要有人聆聽被人疼的感覺。「仲有呀⋯⋯」
「佢近排仲成日掛住淘寶,買埋晒啲咩風火林山貼紙,我心諗,小學生咩而家,叫佢book位同我食飯都唔記得⋯⋯」阿儀繼續呻了五分鐘,最後不忘嬌嗔一下,搖一搖芳心難耐的尾巴:「我真係頂佢唔順喇,好想出去放鬆吓。」
聽到重點,本來正在敷衍的Peter立即坐直了身子。「我哋可以搵日去銅鑼灣食個brunch,然後再返你度。」打開電話上的日曆,尋找下個適合的日子。「不如就今個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