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論勢】WeWork「唔work」 — 給矽谷初創的警號
WeWork
WeWork上市進程阻滯多多,最終要宣佈延遲上市,而創辦人亦辭職。
WeWork今年初醞釀上市時已不被看好,很大程度是因為當時公司為上市定下一個荒謬的估值,高達470億美元(約3,666億港元),而業績卻錄得巨額虧損。由那時開始,WeWork上市進程就如坐過山車一樣,至9月初發生一連串阻滯,終逼使其母公司We Company宣佈延遲上市。看看WeWork的處境,市場對其延遲上市不會感意外,但令人震驚的是創辦人兼行政總裁紐曼恩(Adam Neumann)在有關消息公佈後一周決定請辭。
8月公開的S-1上市文件披露,WeWork去年收入約18億美元(約140億港元),虧蝕卻多達19億美元(約148億港元),虧損在2019年上半年持續擴大。WeWork的問題多多,一家地產公司的估值是其盈利的26倍,高達470億美元,早已令潛在投資者如坐針氈,而公司管治及股權架構的問題只會更令疑慮加深。根據文件顯示,紐曼恩擁有每股20票的投票權,如果他不能出任行政總裁之位,則其妻子有權決定繼任人。雖然及後S-1文件作出修訂,紐曼恩的投票權被削至每股10票,董事局在必要時亦有權選出新CEO,但就在修訂宣布後11天,紐曼恩就離職了。
WeWork的上市故事再次凸顯了矽谷營運文化的問題,不得不叫初創企業面對現實。首先,一般散戶已不再追捧超高估值的IPO。當發現那些公司其實虧損甚巨,短期內無迹象能扭虧為盈,更不會輕易沾手。十年前,股民對身價超越百億美元的「十角獸」(編按︰Decacorn指市值達100億美元初創)趨之若鶩,惟今日此情不再。那些屹立不倒的私人擁有初創企業背後全賴有私人風投支持,但資本終有油盡燈枯的一日。
WeWork初時期望挾650億美元(約5,070億港元)天價估值上市,但看看其利潤收益,似乎是有點異想天開。即使其後公司調低了估值,也未能在市場上引起哄動。而調低估值亦惹來投資者更深層次的疑慮,質疑為何公司如此急於上市,甚至甘願為上市放棄估值。由此可見,坊間對私有企業(尤其是尋求上市時)的要求日漸提高,期望他們也恪守上市公司的財務紀律。
另一個浮現的議題,是私有企業的運作形同「無王管」。翻查WeWork的招股書,已離任的紐曼恩曾與公司達成數宗交易,包括租下他擁有部分業權的物業。此外,紐曼恩擁有的投票權安排在私有企業可被接受,但在上市公司裏卻必然不容發生。矽谷必須面對現實,過去10年那些高增長及高估值的私有企業的運作模式,顯然不能持續下去。從前,大部分矽谷初創只迷戀用戶增長,今日在董事局會議上,已改為集中討論財務指標及現金流。可見公司明白到若果不能達致盈利穩定,賺多多也不夠蝕。
WeWork一役亦引起有關私募基金的討論,令人質疑「聰明錢」不夠聰明。幾年前,只要看到一隻「十角獸」身價超越百億美元,大家都盲目投以信任一票,只要公司運作穩定,有良好的投資者做靠山,錢就會源源不絕自動流入。今年已發生了幾宗上市失敗事件,我們觀察到市場開始對迷信高估值有所反省。
無論如何,日後WeWork以650億、200億,甚至100億美元估值上市也好,公司為躋身華爾街所經歷過的困難,已是給初創行業一記當頭棒喝,告誡他們要面對現實。過去多年,矽谷都在鼓吹「為增長不惜代價」的理念,鼓勵初創推高估值,卻無視創辦人權力過大的問題。幸好最近發生的事情可看到市場已學精了,不再單純追求華麗外表了。
eToro Asia初級分析員Sagar Chaudh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