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編輯嬰兒】賀建奎論文手稿曝光：孖B抗HIV未被驗證 父母可能受脅迫
蘋果日報 2019/12/06 10:45
論文賀建奎南方科技大學麻省理工科技評論
內地科學家賀建奎去年11月宣佈創造出全球首見的基因編輯雙胞胎，聲稱她們天生能抵抗愛滋病，事件引起全球關注。美國《麻省理工科技評論》（MIT Technology Review）近日獨家披露南方科技大學前副教授賀建奎的論文投給國際科學期刊《自然》(Nature)和《美國醫學會雜誌》（JAMA）的手稿，指中國雙胞胎的基因編輯可能已經失敗，並產生了意想不到的突變。
論文中提到，賀建奎實驗目的是要令人類對愛滋病病毒產生抗體，而他形容實驗成功複製到CCR5基因的變異令那對女嬰免疫病毒。但實際上，賀建奎的基因編輯並沒有成功產生CCR5突變，反而造成一堆其他突變，「這些變異，對嬰兒造成的影響是未知的」。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邀請基因編輯、生殖科學、法律等專家，對這份手稿進行解讀。他們讀完手稿後，認為賀建奎的研究讀起來更像是一個尋找目的的實驗，試圖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在人類胚胎中使用CRISPR/Cas9基因編輯技術的合理理由，是「故意的造假」，而且「嚴重違反道德基本準則甚至是犯罪」。
在賀建奎的實驗並不像他所宣傳的那樣成功，其中充滿了無恥與荒謬，包括：
1. 實驗並沒有完全成功地編輯基因
《摘要》部份指出，該項目的研究目的是培育對HIV具有抗藥性的人類，並列舉主要成果。賀建奎團隊主張，他們「成功」複製一種名為CCR5的基因突變。一小部份天生攜帶這種變異基因（CCR5 delta 32）的人能夠免疫HIV感染。但論文的數據卻不足以支持《摘要》中的主張，根據論文，研究團隊實際上並未復製已知的突變，相反，他們製造了新的突變，而新突變是否能抵抗HIV，這是存疑的。
《摘要》部份指出，該項目的研究目的是培育對HIV具有抗藥性的人類，並列舉主要成果。賀建奎團隊主張，他們「成功」複製一種名為CCR5的基因突變。一小部份天生攜帶這種變異基因（CCR5 delta 32）的人能夠免疫HIV感染。但論文的數據卻不足以支持《摘要》中的主張，根據論文，研究團隊實際上並未復製已知的突變，相反，他們製造了新的突變，而新突變是否能抵抗HIV，這是存疑的。
實驗數據表明，雙胞胎嬰兒中，只有一個被編輯了CCR5的兩個來自父母的複製；另一個只編輯了雙親中的一個複製，充其量只有部份的HIV抵抗性。
2. 在編輯基因後，實驗沒有驗證細胞是否具有HIV抵抗性
讓雙胞胎出生以前，應該把相同的編輯基因引入實驗室的免疫細胞中，然後再用HIV病毒感染該對嬰兒。如果這些細胞能夠存活，證明基因編輯的方式有效，才能繼續下面的實驗。然而賀的研究小組選擇不進行檢測，直接讓基因編輯的嬰兒出生。然後再從雙胞胎身上採集血液，看看經過編輯的細胞是否能夠抵抗HIV病毒。
讓雙胞胎出生以前，應該把相同的編輯基因引入實驗室的免疫細胞中，然後再用HIV病毒感染該對嬰兒。如果這些細胞能夠存活，證明基因編輯的方式有效，才能繼續下面的實驗。然而賀的研究小組選擇不進行檢測，直接讓基因編輯的嬰兒出生。然後再從雙胞胎身上採集血液，看看經過編輯的細胞是否能夠抵抗HIV病毒。
有專家指出，研究團隊把自己利益置於最高點，而論文手稿中，也沒有任何證據支持經過編輯的CCR5能幫助細胞避免HIV感染。
3. 參與實驗的醫生可能並不知情
手稿顯示，論文共有10名作者，主要來自南方科技大學賀建奎的實驗室，還包括幫助招募參與實驗的夫婦的愛滋病感染者互助平台「白樺林全國聯盟」的負責人白樺，以及正在接受美國萊斯大學（Rice University）審查的美國生物物理學家Michael Deem。
手稿顯示，論文共有10名作者，主要來自南方科技大學賀建奎的實驗室，還包括幫助招募參與實驗的夫婦的愛滋病感染者互助平台「白樺林全國聯盟」的負責人白樺，以及正在接受美國萊斯大學（Rice University）審查的美國生物物理學家Michael Deem。
對於一個如此重要的研究項目來說，論文列舉的作者顯然只是一小部份人，而治療病人的生殖科醫生和接生嬰兒的婦產科醫生都不在名單之中。隱瞞這些訊息可能是為了保障患者的私隱，但也就意味着，人們無法獲知醫生是否對他們正在幫助創造世界上第一個基因編輯嬰兒這件事知情。
《華爾街日報》等多間媒體報道，賀建奎的團隊通過更換血液樣本來欺騙醫生，負責植入精子的醫生不知道雙胞胎的基因被編輯過，而且並非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自己參與基因編輯嬰兒的工作。
《華爾街日報》等多間媒體報道，賀建奎的團隊通過更換血液樣本來欺騙醫生，負責植入精子的醫生不知道雙胞胎的基因被編輯過，而且並非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自己參與基因編輯嬰兒的工作。
4. 嬰兒的父母可能並不知情或者受到脅迫
實驗中的夫婦進行抗逆轉錄病毒療法，在這種情況下，只需要洗精就可以避免子女感染，完全沒必要使用這種違背倫理的實驗手段干預。
論文中也提到，基因編輯只是為了讓雙胞胎在以後的生活中對HIV病毒具有免疫力，也就是說，該實驗並未為這對父母或他們的孩子提供明顯的即時醫療受益，甚至孩子們還可能承受未知的負面後果。這對夫婦可能未被告知該技術是否安全。
實驗中的夫婦進行抗逆轉錄病毒療法，在這種情況下，只需要洗精就可以避免子女感染，完全沒必要使用這種違背倫理的實驗手段干預。
論文中也提到，基因編輯只是為了讓雙胞胎在以後的生活中對HIV病毒具有免疫力，也就是說，該實驗並未為這對父母或他們的孩子提供明顯的即時醫療受益，甚至孩子們還可能承受未知的負面後果。這對夫婦可能未被告知該技術是否安全。
5. 實驗或獲得諾貝爾獎得主支持
既然通過洗精的方式可以避免感染，賀建奎的團隊又在試圖證明這項技術的另一好處，避免雙胞胎得到「HEU綜合症」，這個建議來自2006年諾貝爾醫學獎得主Craig Mello。據《華爾街日報》今年5月的一篇調查報道，賀建奎在研究期間經常馬薩諸塞大學的分子生物學家Craig Mello博士聯絡。
既然通過洗精的方式可以避免感染，賀建奎的團隊又在試圖證明這項技術的另一好處，避免雙胞胎得到「HEU綜合症」，這個建議來自2006年諾貝爾醫學獎得主Craig Mello。據《華爾街日報》今年5月的一篇調查報道，賀建奎在研究期間經常馬薩諸塞大學的分子生物學家Craig Mello博士聯絡。
Craig Mello就是賀建奎基因測序公司DirectGenomics（賀於2012年創立）的董事會成員。賀建奎向Mello通報基因編輯實驗的進展情況，同時承諾不讓Mello的名字與這個項目聯繫起來。這是賀建奎認識到這個項目存在道德問題的又一個例子。
6. 實驗可能有商業目的
在論文中，賀還感謝了英國馬類繁殖專家WR 「Twink」 Allen，以及Allen的學生Jin Zhang，Zhang現在是紐約新希望生育中心（New Hope Fertility Center）的負責人，該中心是紐約最大的生育中心之一。
在論文中，賀還感謝了英國馬類繁殖專家WR 「Twink」 Allen，以及Allen的學生Jin Zhang，Zhang現在是紐約新希望生育中心（New Hope Fertility Center）的負責人，該中心是紐約最大的生育中心之一。
據《麻省理工科技評論》的報道，Zhang本來計劃在去年下半年與賀建奎進行合作，為基因編輯嬰兒開設醫療旅遊業務。
7. 手稿歪曲嬰兒的出生時間
這對雙胞胎出生於10月，而不是11月。賀的團隊使用錯誤的日期可能是為了保護患者及其雙胞胎的匿名性。中國臨床試驗註冊中心顯示，這項研究的註冊時間是2018年11月8日。
這對雙胞胎出生於10月，而不是11月。賀的團隊使用錯誤的日期可能是為了保護患者及其雙胞胎的匿名性。中國臨床試驗註冊中心顯示，這項研究的註冊時間是2018年11月8日。
8. 動物試驗存在問題仍應用在嬰兒身上
在補充材料中，賀建奎還附上公開展示「試圖分析 CCR5 基因編輯情況時」的圖表，是測量雙胞胎的胚胎和出生組織（臍帶和胎盤）中發現DNA序列讀數的色譜圖。專家發現，這些數據表明，這些胚胎是「嵌合體」，這說明胚胎中不同細胞的編輯方式不同。換言之，這些嵌合體可能混合了經過不同編輯的細胞，也可能沒有。
在補充材料中，賀建奎還附上公開展示「試圖分析 CCR5 基因編輯情況時」的圖表，是測量雙胞胎的胚胎和出生組織（臍帶和胎盤）中發現DNA序列讀數的色譜圖。專家發現，這些數據表明，這些胚胎是「嵌合體」，這說明胚胎中不同細胞的編輯方式不同。換言之，這些嵌合體可能混合了經過不同編輯的細胞，也可能沒有。
這意味著，具有抗HIV的功能細胞只是其中的一部份，以及有些細胞的 「脫靶」 編輯，並沒有被檢測到，可能會導致潛在風險。更令人心驚的是，賀建奎此前對動物胚胎進行實驗時，就已經發現嵌合體可能存在問題，既然確實存在缺陷，他還是在嬰兒身上進行實驗。
賀建奎未發表過的論文揭基因編輯抗愛滋是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