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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鬧 - 陶傑

蘋果日報 2004/12/03 08:00


有一些氣味,像嬰兒的肌膚那麼冰涼,像雙簧管的樂聲那麼甜蜜,像草地一樣綠茵。別的氣味,卻又是那麼腐敗、豐滿而高昂。」
法國波德萊爾用了兩段文字解釋甚麼叫通感,中國的宋祁只用七個字就立下了例證。對於美的欣賞和感覺,沒有國界和時間的劃分。
紅杏枝頭的春意在喧譁着,嬰兒的肌膚是冰凉的,雙簧管的樂聲有一絲甜意,這是何等柔美的感官活動。視像能與聽覺打通,嗅覺能跟味蕾相接,擁有通感的能力,令人更熱愛生命,擁抱歌頌天地萬物的神蹟。德彪西的月光曲,聽上去就像一幅莫奈的印象派油畫,琴弦抖動的是點點光芒。梁祝小提琴協奏曲,可以聽得出一匹長長的暗藍的絲綢。
特區在討論甚麼叫「通識」,更少人能擁有通感。美早已經淪陷,讓給了惡俗,遮蔽了上天賜賦的神妙的感官觸覺。紅杏枝頭春意鬧,一個鬧字,別見修辭的匠心。當代的中文傳媒,以為平庸就是淺白,懶惰就是平實,例如:「『作為』特首,應該勤政」;「『作為』一個教師,要愛護學生」,這類「作為」這個、「作為」那個的說法,就是不可饒恕的中國式文字思維的懶惰。幸好,正因為絕大多數人那麼懶,詞聖才字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