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不返學】母辭職獨力照顧三孩疲於奔命 困在家大半年「有笑有淚」
蘋果日報 2020/09/01 22:34
開學不返學武漢肺炎開學在家學習升學
疫情持續，返學日子無了期押後，今年9月首次「開學不返學」，繼續電子學習——子女長時間困在家，家長充當老師角色，肩負跟進功課責任，也是大考驗。
三兒之母Cathy的丈夫須返內地工作，難以回港隔離，為生計迫不得已暫居內地；本身從事文職工作的她馬上辭職，獨力在家照顧子女，疲於奔命：「從未試過困在屋企大半年，最困擾是每日要諗嘢畀佢哋做，要安排食，又要陪。」
記者 羅惠儀 攝影 何頴賢
對Cathy來說，停課大半年可說「有笑有淚」，令她最開心的地方，是三姊弟一起在家玩的時間更多，無時無刻都可以玩遊戲，所以，她絕對不擔心弟弟因少外出學習遲緩：「弟弟識做很多動作，都是兩個姐姐教他，不是我教呢！」
Cathy育有9歲、6歲女兒及15個月大兒子。當教育局宣佈停課， Cathy便馬上辭職：「疫情下，家人都要少接觸，惟有自己湊。」說起這大半年的遭遇，她眼泛淚光：甫停課，兩個女兒長期困在家，未能「放電」，不時玩至凌晨1至2時，她便延至3至4時才能睡覺：「不過，我6時又要起身，因為要餵奶……開始（停課）時，真的控制不到情緒，實在太累，一撻落床便瞓。」這段日子她最怕病，於是開始食補充劑，盡量抽時間小休：「試過累到完全做唔到嘢，咁會影響佢哋。」
9歲Erika與6歲的妹妹Edwina在停課期間，完全浸淫在電子產品的世界：小姊妹過去因功課忙碌，從未試過「煲劇」，看旅遊、飲食等節目，對她們來說滿有新鮮感，就算困在家也自得其樂。
身為長姊的Erica，停課期間肩負照顧弟妹的責任，除了指導妹妹功課，像拍攝期間，她見到媽媽幫弟弟換片，已很有默契在旁邊遞上物品，相當乖巧。
疫情開始爆發，她的小兒子Elliot才剛開始「加固」轉食半固體食物，每次外出買食材就「如臨大敵」，做足防疫措施，回家後又要花工夫消毒，令她更勞累；試過有人在升降機內摸兒子，令她覺得帶子女外出，心理負擔很大：「現在他一歲好些，每餐可以一起煮，不用分開。」
對Cathy來說，每次帶三名子女外出。如臨大敵」，回家花更多時間徹底消毒，令她倍感吃力，因此女兒停課大半年來也鮮有外出，就算外出也盡量選擇空曠地方，心理負擔大得很。
15個月大的Elliot，外出時對周圍的環境表現非常好奇；在超級市場，不斷周圍探索不同質感，媽媽也由她，然後馬上用搓手液消毒。
整個訪問，小姊妹聽着媽媽講停課辛酸處，終於肯坐好專注聆聽；她倆見過媽媽哭。妹妹Edwina說：「佢話好辛苦，所以辛苦到喊……因為一個人湊晒我哋三個，所以好辛苦。」她自知頑皮令媽媽辛苦便收斂：「會畀佢冷靜吓……」 Cathy說，雖然孩子頑皮，也只是取出藤條嚇唬她們，未有體罰：「都講唔聽，只有我一個人講，佢哋唔驚，照樣跳來跳去……」
最令Cathy苦惱是每天安排工作給女兒。停課初期，兩姊妹未能掌握作息時間，將每個生活程序不住拖延：像採訪當天，她們邊吃早餐邊看電視，用了40分鐘也未吃完一半。
因此，她堅持女兒要跟時間表工作：「每日唔知做乜好，樣樣都攞出來玩……好像現在食完早餐，便一起睇電視，玩完後再食嘢，然後下午做功課……」惟有固定時間表，Cathy才有休息時間。
說到獨力照顧三兒的辛酸，單是每晚凌晨才入睡，翌日六時起身餵奶的日子，Cathy雙眼通紅，亦是小姊妹整個訪問最安靜、專注的時候；她倆說見過媽媽「辛苦到喊」便知收歛。妹妹說：「畀佢冷靜吓」。
三姊弟互動學習
兒子甫出世不久正值反修例社會運動， Cathy甚少帶他外出，只往健康院檢查、購物：「去過一兩次公園，有帶他去過一次沙灘接觸沙，那次以後去過一兩次波波池。真是數得出去過幾多次。」莫說像姊姊般上不同遊戲班（playgroup）與同齡社交，疫情爆發後，他才剛剛學行，媽媽帶三姊弟隔天外出買餸例必揹着他，他幾乎未曾在街外落地步行；不過，姊姊跟弟弟玩的時間更多，不時教他讀字、玩玩具，Cathy不擔心兒子缺乏與外面接觸令學習遲緩：「姐姐不時教他做不同動作，玩玩具訓練他的小手肌。」
姊妹倆平常鮮有時間看電視，現在閒賦在家沉迷看電視劇，訪問期間，她們雙眼從未離開過電視；小四的Erika形容學校的網上學習「好似無學過嘢」，她甚至連每天有多少時間上直播堂也不清楚，媽媽從旁補充：「大約一兩堂。」她坦言不喜歡上直播堂：「想問老師問題，其他同學又好嘈……（上堂）即時問老師會清楚得多。」
停課令她開心的地方包括「每日都可以瞓到好晏」，不時睡到早上11時：「平時返學要5點幾起身。」最開心還是沒有太多功課：「可以慢慢做。」
Edwina今年升小二，對學校一切印象模糊，包括放學時間，只說最喜歡英文科。問她是否喜歡當小學生，她說：「都鍾意，不過實在太多功課。」Cathy最擔心她，狀態還停留在剛升小一那個學期，曾跟老師了解可否重讀：「其他家長都有問。無可能太大批（留班）因為都有班升小一。」
小四的Erika形容學校的網上學習「好似冇學過嘢」，她指面授可以直接問老師不明白的地方，停課期間，她靠自學完成功課。
Edwina今年升小二，對整個小一生活印象模糊，媽媽想她重讀，她反對。停課以來困在家，她總算學習到自理。
停課大半年，Elliot的學習途徑源自兩位姐姐，包括她們用過的教材，15個月大的他牙牙學語，由姐姐教他跟著教材讀字，進度也頗不俗。
Cathy補充，學校亦有提供PowerPoint、ETV、教學短片等，內容清晰：「我會陪住佢睇，一邊解釋，睇完佢即時做功課，都算跟到。」妹妹現在會自行做功課，家姐從旁教導，總算幫輕媽媽。不過，「全職」跟進女兒功課的日子，令她感意外是這代學術程度頗深，而平常女兒在校已解決所有問題，她放工回家只需檢查功課；停課自學，功課出錯，她得逐一解釋：「像姐姐，有些真的教不到她，她一定要上Zoom問老師，我對她說一定要留心聽講……有些答案，我也不知道是否正確。好像數學題，會諗到很複雜，都唔知點樣解決問題，我都要send畀朋友問。」
新學年仍維持在家網上學習，Cathy曾擔心進度，不過也只能在能力範圍幫助女兒。說起大半年來困在家的體驗，她指有笑有淚：「跟她們一起聽音樂，睇卡通、節目，都開心的。大半年辛苦得來，見到佢哋就算在屋企成長，都一樣玩得開心，感情又好，換個角度睇，又唔係咁慘，希望在明天！都沒有想太多了。」
拍攝期間，Elliot聽到「街街」兩個字，逕自取鞋準備外出。
對於陌生的記者與攝影師，Elliot表現興奮，甚至要攝記抱著自己拍攝；鏡頭下的他，不難發現其聰明一面，單是玩積木，知道手上的形狀與蓋上的形狀與蓋上的位置不對，逕自打開蓋放入筒內，然後望著鏡頭——就是要人家讚自己「叻」！
原本不肯戴口罩、面罩的Elliot，因為見到兩個姐姐的裝束也一樣，亦聽姐姐話，現在外出也沒有再扯下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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