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論壇】囚室中,我看見青年染着血 (民主黨中委 陳樹英)
年輕人的示威行動持續了兩個月,林鄭政府除了出動警方暴力鎮壓之外,就是拿種種藉口拒絕回應廣大市民的五大訴求。尤有甚者,毫無必要地將市民聚集的場合視為非法,對在場者濫捕濫告,令民怨不斷升溫。
8月11日的凌晨時份,有民主黨黨友透過短訊告知警方在屯門市中心拘捕了三名市民,網民正前往青山警署聲援,希望有區議員到場協助。有兩位區議員表示會到青山警署了解事況,於是我也一同前往,希望提供多一分助力。
到達時,現場約數十名青年。我和兩位區議員隨即詢問被捕者資料,並得悉已有一名社工知會了律師到場。青山警署以大型水馬圍封,我致電999或警民關係科均無人回應,其後雖聯絡上報案室,那方卻表示無法即時讓我們進入警署,叫我們在警署外等候。
剛完成聯絡,突然有大批防暴警察分兩路衝出,我們一行三人便被衝散。我退入附近商場樓梯間,推想警察不得隨意在私人地方執法。但防暴警察毫無顧忌地走上樓間截查,不由分說地拘捕我。
生平第一次被索帶綑綁雙手在背後;第一次被囚禁在扣留中心;第一次由重案組押送回家搜屋。在前後大概40小時的經歷中,我曾否有一刻感到驚懼惶恐?說實在的,沒有。對我來說,更重要的使命,似乎是趁機看望被捕的年輕人,近距離的接觸他們,更深切地體會「跨代抗爭」的時刻,給他們一點支持。
那一晚,囚禁在新屋嶺扣留中心的被捕者有50多人,看來只有我一個是銀髮族。八至九名女性被捕者中,連我在內的三名「屯門組」在C倉一號囚室,三名「尖沙咀組」在二號囚室。二至三名送往醫院。在辦理「囚犯」手續時,有機會見到男性被捕者。有衣衫染血的、有額頭包裹住的、有面唇淤腫的、有手腳留有血痕的……,令人傷感。用龐大的警力,暴力對付這些孩子,這個政府不是瘋了嗎?
沒有交談機會,我並不知道這些被捕者是否驚懼,他們只是沉靜地等候着;而一位排在我後方、口角有血疤的男孩子,還向警員申述抗爭的原因。對於這群孩子,我們不能不帶點愛惜。回想我過去30多年爭取民主的路,其中21年是一名區議員;及至雨傘運動,才作出「總有一天要被政治檢控」的心理準備。
反觀這些孩子,生逢議會失效的時代,一開始就在街頭戰鬥;年紀輕輕就認為無可選擇、要走上激烈抗爭之路,押上青春和前途,甚至頂着家庭和社會的壓力──時代的悲情,莫過於此!若是有良知的政府,應知愧對年輕一代,努力修補社會的裂痕。
可惜,林鄭反其道而行,只知每天譴責示威者、控訴他們是暴徒,卻罔顧警察濫用暴力,甚至涉嫌與黑社會同謀!然而,防暴警察和速龍每打一棍在孩子身上、每發放一絲催淚煙,只會加深一分人民對政府和警方的憤恨,而讓林鄭民望如江河日下。
和我同在一號囚室的兩個女孩子,黃同學仍在大學就讀,另一位鄭小姐則有正當職業。黃同學被捕時身穿短褲,腳踏人字拖;她那晚在街上買夜宵,路過見人群聚集,跟上前去看看發生何事;鄭小姐則正在回家途中。
和我一樣,她們不是參加「非法集結」,更沒有作出任何挑釁行為,但仍被拘捕。我們在交談時推想:或許是中方發言,說香港的示威是有1,000名「激進暴徒」在背後策動,故警方務必要「湊夠數」拘捕1,000人吧(應該很快夠數)!這不是十分可笑而盲目嗎?不是更讓人看見政府無能,以致要胡亂捉人頂罪嗎?而將應該用以滅罪的警力,變成鎮壓市民的政治工具,更是十分可恥的專制手段。
40小時的囚禁稍瞬即逝,我們屯門組三人都得以保釋;但尖沙咀組卻有兩位被捕者馬上結案、起訴、提堂。但警方至今還未檢控任何白衫黑社會,律政司卻專門檢控年輕示威者。更讓市民認清官、警、黑互相包庇,執法不公,以致害怕獨立調查的醜惡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