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紮鐵中工的阿堅早前因疫情失業至少一個月，其後見有人在手機群組「出po」三跑請人，遂聯絡「睇場」應徵，「我話收開1,600蚊（日薪），佢就話周圍都冇工開，話唔知我做嘢點，扣我一嚿水，下個月加返畀我！」

沒料到，簽約當日，阿堅的合約上列明日薪為2,000元，該「睇場」即說：「你要回返450畀我！另外50蚊係供強積金嘅！」阿堅自言當場呆了，但為養家也無奈接受。首月出糧後，他跟隨其他工人將回佣以現金交予「睇場」，阿堅追問下個月是否加回人工，對方卻說：「唔加得住，上面老總要點人頭。」他所指的「點人頭」，即是「睇場」將回佣再上繳，金額是按「睇場」手下人數及開工日數計算，每人收100至200元，倘其中有人拒絕交回佣，「睇場」仍要墊支出來。

其後阿堅找到另一份地盤工作便辭職，最後一個月，他僅返了數天，以為不用回佣，「點知佢（睇場）用短訊、電話搵我，話如果唔畀（回佣），就去屋企搵我報復，好似黑社會咁！」最終他屈服交錢，數月來一共進貢逾3萬元，佔其人工逾2成。

他直言，入行多年從未聽過政府地盤要收回佣，「政府地盤出名嚴謹，（判頭公司）出糧慢少少都會俾人（政府）終止合約，但今次班人竟然明目張膽咁做！」他又揶揄，「睇場」每月收入達40、50萬元，「佢日薪2,500元，月入都6、7萬，每月收回佣，30、40人，高人工過特首呀！」

水電工阿豪在朋友介紹下入職，他透露正式開工前，獲公司安排上堂，即入職安全及健康訓練課堂（俗稱「安全堂」），課堂上負責同事已明言：「我哋公司絕對唔容許回佣，一旦發現會報警！」不料，他上班首天即被叮囑要「回佣」。

阿豪憶述，一名負責分配工作的「睇場」說：「我幫你哋報大咗50蚊，出糧時要回返畀我哋！」他指，該「睇場」手下約有30名工友，當中至少一半人都有上繳回佣。而他日薪1,600元，每日就要回佣50元，每個月出糧後，「睇場」便會逐一提醒工友交錢，更會不時催促「要畀喇喎」。至今，他已付款半年，雖然數目相對較少，但感覺仍然「肉赤」：「50蚊唔係好多，但每個月總共回千幾蚊，等於白做一日！」同時，由於交稅時是按合約上的人工計算，「變相我要交多啲稅」。

據他所知，一個月前曾有工友就此事報警，公司召開了一個大會，整個部門包括工人、管工等逾百人開會，有經理在會上再三警告「不容許回佣」，但其後「睇場」仍照收，「根本冇停過，可能佢有人撐腰先咁明目張膽繼續做！」他也曾想過向執法部門舉報，但想到可能從此無法在行內立足，最後忍氣吞聲。

「你係𡃁仔，但上面可以講你係中工（半熟練技工）、係師傅級！」紮鐵工人Sam去年尾加入「3303」地盤，當時是毫無經驗的「白紙」，其判頭告訴他日薪為「行頭價」1,200元，惟他簽約時才得悉，自己被聘請為日薪1,600元的中工。Sam直言，當時已心中有數：「我哋𡃁仔收1,600蚊都唔係好正常……我都諗到嗰1,600蚊唔係全部係我（收）。」後來，判頭果然向他索取每日400元「回水」。

Sam坦言，自己白紙一張，不懂得做中工的工作，只是幫手擔擔抬抬，後來因工作太辛苦，開工數天便離職。出糧後，他也要透過銀行轉賬回佣合共1,600元予判頭，即等同沒了一日多的薪金。

其後，他得知行內「報大數」情況普遍，「白紙當中工」、「中工當大工」簽合約，三個級別人工相差很大，管工就能從中收取更高回佣。雖然明知做法不妥，但不少新人往往為求賺取工作經驗，被迫向「行規」妥協，而他亦心甘命抵：「冇工開，人哋畀工你開，食你少少都好正常，而呢450蚊本身唔屬於我，所以我都唔介意！」

「我每朝要6點喺碼頭排隊，搭7點船入去，因為遲到一分鐘扣一個鐘錢！」在「3303」當紮鐵工的阿豬，每日返工放工都頻頻撲撲，感到身心疲累，加上回佣問題，日薪1,600元，每日要回佣50元予管工，最終他入職數個月便辭職。

在行內做了30年的他形容，三跑是他歷來返工感覺「最淒涼」的地盤，每日花2個多小時搭船來回人工島，連同開工時間，至少12小時。他指，每日收工要即刻換衫，之後行7、8分鐘去打卡，再跑7、8分鐘去碼頭，與數百人擠在一起排隊，趕搭船出市區。

家住屯門的他，若趕不到5：15船，就要呆等一小時搭6：15船，否則要坐船到荃灣西或東涌再轉車。試過有工友為趕船，因排隊打尖問題而打架，他表示，每次船程一個多小時，合約寫每日開工10小時，但連同交通所花的時間至少3小時，「又冇補水，即使三跑地盤日薪比出面高100至150元，也難以彌補。」

加上三跑地盤回佣風氣盛行，令他感到「肉隨砧板上」。他直言，初入行曾聽聞回佣「行規」，但自己一直未遇過，沒想到在政府地盤發生，雖然他較幸運，每日僅回佣50元，但他也大感無奈：「依家好似返去我初入行時90年代咁，要賄賂上面先有工開，香港已經變成大陸嘅世界！」

-----------------------------

你敢爆，我敢獎！ 立即Signal 63836568、WhatsApp 《蘋果》24小時爆相爆片熱線

或致電：63836568

-----------------------------

《蘋果》英文版免費試睇：了解更多

英文版已登錄《蘋果》App，立即下載/ 更新：iOS / Android

-----------------------------

支持蘋果深度報道，深入社區，踢爆權貴，即Like蘋果專題及調查組FB專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