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駭人歷史 加拿大導演借深水埗集中營鑑今日香港
深水埗集中營人食人加拿大創傷後遺症退伍軍人反送中
(北美通訊)歷史是不斷重複的,認識歷史,吸取當中教訓,人類才可不斷進步。加拿大導演薇薇卡(Viveka Melki)借香港日佔時期,深水埗集中營內外的這段歷史故事,用10年時間拍攝成半紀錄片《圍網》(The Fence);希望可以令事件涉及的香港、加拿大人和日本三地的人,反思這段歷史。
香港英軍和外援軍的香港保衛戰,於1941年12月25日失守,香港自始陷入三年零八個月的淪陷時期。戰敗的英軍、加拿大及印度援軍成為戰俘,被分批囚禁在不同的前英軍軍營。而近500名加拿大軍人,就被關押於深水埗軍營改成的集中營內,遭受不人道對待。
《圍網》導演薇薇卡(右)於片場與飾演其中一名講述者幼年時期的演員Darianne Ramirez Blanchette(左)合照。
大戰結束後,仍然留住性命的軍人得以返回加拿大,但大部份人被診斷患上「創傷後遺症」(PTSD)等心理及生理疾病。當中很多人至今仍難以忘懷當日傷痛,難以告訴親人曾經經歷過甚麼,但事實上,即使說出來也沒有人重視。
薇薇卡接受《蘋果》專訪說,加拿大政府一直無視他們,認為他們當時長期囚禁,未有參與作戰,沒有給予賠償。直至九十年代,加國政府才將他們視作「退伍軍人」,承認他們曾為二戰勝利作出傑出貢獻,他們的故事近年亦逐漸浮出水面,但仍然未有被記入歷史教科書。
在西非國家岡比亞(Gambia)渡過童年、直至16歲才移居加拿大的薇薇卡表示,她成長於一個戰亂、獨裁國家,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對「飢餓」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因此對成為戰俘的加國軍人當時遭遇感同身受。她對香港一直懷有特別感情,希望透過《圍網》一片,展現於歷史角落被遺忘的人性動人之處。
影片以虛實交錯的敘事方式,由兩名現在90多歲、戰時曾被囚禁於深水埗集中營的加國退役軍人彼得森(George Peterson)及麥克唐納(George McDonell)講述集中營的慘況,並輔以虛構劇情片手法,穿插圍網外與營內英軍父親相分離的少女埃斯蒂(Luba Estes)視角,由多重角度重現當年圍網內外的慘況。
片中另一焦點是,透過翻閱大量日本軍方當年留下的文獻,香港歷史學家鄺智文發現,香港當時因糧食嚴重短缺,市內多處出現「人食人」慘況,街頭不時見到棄嬰,日軍雖有資料記錄具體細節,但刻意壓制該段歷史,甚至否認部份慘劇的存在,造成歷史空白。薇薇卡表示,「由於部份講者提到的慘況實在觸目驚心,擔心觀眾承受不了,並未悉數剪入片中。」
本片取景於香港、日本、加拿大,導演根據片中一名主要講述者埃斯蒂的英軍父親,在被日軍扣押於深水埗集中營期間留下的畫作,於古巴重建部份當年集中營的圍網。對於為甚麼選址古巴,薇薇卡稱,「遊覽勘景多地後發現,只有古巴仍保留與當年深水埗集中營相似的建築。」
《圍網》攝製隊專程遠赴古巴取景,只有在當地才找到與當年香港相似的舊建築。
電影中亦有現代元素,薇薇卡特別插入了香港人在「反送中」運動期間的抗爭片段。她表示,「去年重臨香港補拍一些鏡頭時,香港正發生『反送中』運動,當時完全被香港人的勇敢及堅毅所感動,覺得有責任於影片內為這段歷史留下記錄,秉承自己一直所堅信的自由民主價值。」
《圍網》原計劃今年於香港上映,但因疫情肆虐,改為明年12月上映。
電影原計劃於今年在香港首映,但由於武漢肺炎疫情,被迫推遲至2021年12月上映。薇薇卡預期,屆時片中幾個涉及「反送中」的鏡頭可能無法保留,不排除最後不得不推出一個「香港特別版」,與較早前在加拿大廣播公司網上首映的原裝版本略有不同。但她重申,十分期待帶著電影到香港與觀眾見面,因為電影的真正主角是「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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