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七屆三中全會在全球金融海嘯中舉行，結果把籌碼壓在「穩定與發展」是意料中事。讓人失望的是，雖然胡溫領導層一再表示要繼承一九七八年十一屆三中全會的改革精神，但大會通過關於「推進農村改革」的決定卻看不到任何創新與思想解放的勢頭。
鄧小平的改革之路從農村開始，超前的舉措包括讓農民「包產到戶」與直接選舉村管委會成員等等。北京在近月頻頻放出氣球，說這次全會將在爭論性大的議題做出突破。一是取消剝奪農民基本人權、且與現代經濟制度格格不入的戶口制度；二是讓農民有權以靈活方法買賣土地，使決心遷移城市的農民在出售土地後可獲得本錢在城鎮安居與創業。胡錦濤在九月底到農村改革發源地安徽考察時曾聲稱，「要根據農民的意願，允許農民以多種形式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胡等於向農民承諾他們可以變相販賣土地經營權，把手頭上的唯一資產「貨幣化」。

但全會的公佈有關所謂創新措施卻空洞得很。例如文件強調要「着力破除城鄉二元結構、形成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一體化」，並聲稱中共會捍衞農民的「物質利益與民主權利」、「促進社會公平公義」等等。但有關戶籍改革，尤其是如何取締綑綁了億萬農民半個多世紀的戶口制度卻沒有交代。北京消息人士透露，代表沿海大省市的中委一如以往反對加快戶籍改革的步伐；他們的理據是，取消戶口會有大量農民湧進城市，並嚴重打擊中共一向認為是「重中之重」的穩定與和諧。
同樣沒有解決的是土地商品與貨幣化的問題。胡總前不久似乎已把土地經營權「流轉」放在議事日程，但全會公報中卻隻字未提。當然，中國法律規定農村土地是「集體所有」，農民自由出售耕地牽涉到修改憲法的問題；且北京害怕水閘一開，可能會有大量耕地流失而影響「糧食安全」。但不要忘記，中共在建設前之所以取得農民支持與「農民造反領袖」毛澤東承諾讓貧農自由支配土地是分不開的。中共到今天還沒有兌現當年的諾言；二十一世紀中國的農民還缺乏跟黨政大員平等討價還價的基本權利！

胡溫領導層對農民自由成立「農會」或其他「非政府」維權組織的要求更是充耳不聞。全會的公佈強調要鞏固「農村黨的建設」，增強黨組的「凝聚力、戰鬥力」。意思明顯不過：中共信不過農民，怕農民鬧事，但沒有魄力改革越來越腐敗的基層黨組織。奧運前夕在雲南與貴州等地發生的農民與警察對壘事件正說明農村黨政單位已腐爛不堪甚至「黑社會化」。北京不去肯定農民「自治」的積極性，不放手讓農民掌握自己的經濟與政治命運，卻寄望於全會文件中所謂培養一批「公道正派、艱苦奮鬥」的幹部；這種「唯心」、「唯黨」主義與鄧小平當年要「再解放農村」的精神實在背道而馳！

林和立
中國問題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