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dEr|余杰專訪】新作品絕跡香港 余:香港言論自由在收窄

蘋果日報 2018/04/09 18:20

余杰WONDERwonder iconoclast

余杰跟上一代流亡知識份子相比,是樂觀而進取的。他說,以往從流亡美國的知識份子,在中國社會上的地位,猶如今天的明星或體育明星,來到美國卻只有很細小的中文圈子,一下子無法習慣。六四後逃亡美國的蘇曉康,後來遇上車禍,妻子癱瘓了,最初一年,他哭都哭不出來。在電郵裏,蘇曉康對記者寫,美國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所以,他對新近來美而又盲目樂觀的年輕一輩,是有點冷眼旁觀的辛酸感覺。
上一代種種經歷,都沒有讓余杰失望、害怕。「我和劉曉波在國內就已經被封殺,所以我們對那種安靜、寂寞和孤獨已經習慣了,沒有這種很大的心理落差。」余杰一直習慣努力寫作,在美國依然努力向香港及台灣投稿,無論報章政論或是書稿,他都以一個平常投稿者身份去讓對方選擇,包括開拓台灣讀者群。作為一個出版了約五十部書的知名作家,他向台灣報紙及網站,一篇一篇投稿,「你作品的份量到哪裡來,質量到哪,人家自然會用,慢慢的就會建立起信用,別人就會請你寫專欄。」
從2004年跟劉曉波做中國人權狀況報告後被抓,余杰就不能在中國發表任何文章。他認為近幾年香港言論自由在收窄,剛到美國,差不多一半作品在香港出版或發表,百分之二十五在台灣,百分之二十五在美國的華人中文媒體,近兩年,香港幾乎全都沒有了,現在他的文章,一大半在台灣,一小半在美國中文媒體。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冷靜走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繼續生活呢?你覺得跟宗教,或者跟你自己特有的性格有關嗎?」
「對,這些都有關。比如說89年逃亡到美國的人,很多是第一次到美國,其實我真正從2012年1月11日到美國定居,在此之前,我從2003年到2012年到美國訪問,差不多9年的時間,到過美國15次左右。差不多大部分美國的州都去過,這不一定是很熟悉的地方,但不會完全突然到了一個不知道的地方,可能這是我比他們那一代人幸運的原因。」
「會不會你是比較適應力強的人?或者你對世界很好奇,所以在新的地方你感覺沒問題?」
「對。我沒有那麼強烈的鄉愁,18歲考上北京大學,離開成都,此後在北京生活19年,北京距離成都一千多里,跟我在美國,本質上沒有非常根本的差別。北京也不是我的家鄉,我在北京是個外來者,雖然有北京的戶籍,但從來沒有覺得我算是個北京人。美國具體的生活上會有一些所謂的不便利,我們在附近很難找到一家很好吃的中餐館,但是我覺得沒有餐館,我可以自己去做。」
他很喜歡做飯,又說美國這批知識份子裏,沒有幾個人有很好的廚藝,他算是一個,而普林斯頓的何清漣也做得很好,兩人會交流心得。余杰以往會跟劉曉波做回鍋肉,現在,他在異邦成了家裏主廚,做中式滷水豬蹄、紅燒排骨、四川風味的豆瓣魚都很好,都是複雜菜式。兒子倒卻喜歡簡單的美國口味,愛吃他做的義大利麵、雞湯麵或是土豆絲。「到妻子回來了,小孩回來了,我會做一個比較豐盛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