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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拾遺記】60年代聖若瑟小學 建築風格走在最前(黎雋維)

蘋果日報 2020/08/18 16:01

建築聖若瑟小學黎雋維

建築師和學者(包括本人)都喜愛以「乜乜主義」來作為介紹建築的引子,除了貪其學術氣息可以拋窒人之外,其實亦方便區分建築的時代和設計。自1920年代起,隨着香港的都市化和工業發展,源於摩登大都會的現代主義新建築開始在香港出現。

香港有歷史價值的現代建築非常多。除了片面地去評價一座建築物「靚定唔靚」之外,歷史研究其實更加關心建築作品和本地的關聯性和互動。比起建築師本身,一個建築項目的客戶、用家和承建商等,其實都對現代建築在香港的發展,有舉足輕重的影響。例如不少教會學校,都直接促成了西方建築設計的傳入。自從19世紀開始,西方的傳教士來華傳教和辦學,作為英國殖民地的香港就成為他們的落腳地之一。一般的教會學校,都以莊嚴端正的建築風格為主;但在1968年喇沙修士會新成立的聖若瑟小學,卻以異常的前衞建築風格示人。

學校位於灣仔活道,由建築師王澤生、伍振民和歐陽昭的事務所Wong Ng Ouyang & Associates設計。事務所於1957年由王澤生和伍振民成立。他們二人均是香港大學建築系自1950年成立以來,第一批的畢業生,亦是香港第一批完全本地訓練的建築師。伍振民後來於1972年離開事務所自組公司。事務所因此改名為Wong & Ouyang,至今已經發展成一所大型的綜合性事務所,設計了不少地標性的商業建築,包括太古坊、時代廣場、朗豪坊等。

雖然Wong & Ouyang今天以成熟的商業風格見稱,但回看他們的早期作品,可以看到不少充滿實驗性的前衞風格。其中聖若瑟小學的建築設計,就使用了不加任何修飾的混凝土為主要素材。如此粗糙的物料,從來都不是香港學校建築的主流選擇。這種做法會令混凝土模板的木紋,刻印在混凝土表面上,為粗糙的表面帶來細緻的紋理。戰後的現代主義建築,例如英國的粗獷派和日本的代謝派,常以此手法來增強建築的本土性,亦是對現代主義建築過度的標準化和科學化,所作出的修正。

建築的外牆設計雖然簡單,但絕不單調乏味。外牆的線條除了反映建築的柱樑結構框架,亦加入額外的混凝土擋板和欄杆。這些不同闊度的橫間,在陽光下產生豐富的影子,令這個以橫直線為主的建築充滿動感。面向皇后大道東的外牆上,結構框架中的橫樑特意向外凸出少許,凸顯其作為框架的閱讀,甚至給人一種可以繼續延續下去的感覺。同期的日本建築師,例如丹下健三和前川國男等,常以此手法來突顯建築的框架。他們視之為對傳統建築木造結構的一個回應,亦以此尋找將現代和傳統建築結合的方法。

這些見微知著的細部設計,可以看得出建築師對聖若瑟小學的設計下了不少心思。亦可以看到年輕的王澤生、歐陽昭和伍振民,對國外的建築設計運動,有紮實而深入的認識,亦十分大膽地運用在這個早期的設計項目之中。

黎雋維
80後英國註冊建築師及建築歷史學者。
討厭建築,所以寫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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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師王澤生、伍振民和歐陽昭的事務所設計的聖若瑟小學(1968)。建築的柱樑結構框架,加上額外的混凝土擋板和欄杆,在陽光下產生豐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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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走廊四周均是清水混凝土或水泥批盪,甚有粗獷派建築的物料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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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皇后大道東的外牆上,結構框架中的橫樑特意向外突出少許,突顯其作為框架的建築語言。同期的日本現代建築亦常有此細部處理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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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建築框架的清水混凝土,後來被掃上淺灰色油漆覆蓋,但仍然可以見到長條型混凝土模板留下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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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皇后大道東的外牆,可以仔細觀察到建築的細部處理,清水混凝土上的模板條紋的方向,其實是有經過細心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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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向外突出的懸臂式簷篷,同樣以稍微突出的橫樑, 突顯以框架為基礎的建築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