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之幸,有機會認識二十世紀的多位經濟學大師。對任何外人的思想,這些大師毫無例外地從上頭往下看,好像不吃人間煙火地考慮他家之見,對說對,不對說不對,重要說重要,廢物說廢物,永遠不給他家的大名或小名任何分量。這些大師不是不受外人影響,而是他們要先作客觀的考慮。
我從寫博士論文起就懂得客觀地考慮他家之見。博士後三年,我選走不讀他家論著的路。近兩年來,我那三十年不讀書的言論在國內吵得火熱,被人痛駡,說我誤人子弟云云。
怎會誤人子弟呢?我說得清楚,六十年代我讀過很多、很多書,因而贏得可以不讀的資格。一個人有讀書的時候,有思考的時候,要來一段純思考的長時日,完全不讀他家之作不是很有意思嗎?
事情是這樣的。一九六九年離開了芝大,到了華大,我意識到自己選取的研究題材,前面有一條路,不是很清楚,但相當肯定可以走下去。那時,同樣題材的他家之見,與我看到的路有好些地方不同。考慮他家之見不僅複雜、費時,也可能失事,還是走自己看到的路算了。
走該路很寂寞,有點怕人,但新奇過癮,到今天我沒有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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