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論壇】坤卦上六切合當前危局並解決之道 (資深傳媒人 徐冰)
由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而起的抗爭運動已持續接近兩個月。
香港正處於烈火焚城之危,足以毀棄開埠百年的基業,社會上下憂心如焚,其內裏無比焦慮的文化心志深層,並非京官兩辦記者會的陳詞老調水準所能理解!這股正在燃燒之火,完全根源於林鄭宣示壽終正寢修例工作,再接三復四的政治失誤,大錯鑄成!本文無意再討論或多加指摘,筆者作為一個愛港愛國60年、早年代民族情懷理想主義大學生、不群不黨的資深傳媒人,並且是中國文化的守護者,我願意獻出《易經》裏面智慧,對當前危局完全有啟示的卦象文辭和解決之道。不爭論,就是從現象與智慧去逐一解構。
易經乾卦是第一卦,即《文言》有說大哉乾元!乾卦不是一般人隨便可以切合套用的,用於分析事像是身處於國家大位者。例如九五之尊,位在乾卦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乾卦上九(第六爻)說亢龍有悔,這就是毛澤東中晚年的所作事態。龍不是可以隨便亢的,扮虎不成反類烏嘴狗,黑棍拳頭打爆石就土匪矣,不會做到李小龍。用於切合香港事情以政府大位來說,使用第二卦坤卦,很多人都耳熟能詳:象曰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坤卦六二爻辭:直、方、大,不習,無不利。
是的,林鄭政府如果任內工作功德圓滿,在坤卦的事象爻辭應該是六五,即是六個爻裏面處於第五爻。但要做到這個卦象,真是談何容易?皆要天時地利人和,董事局即宗主國(或中央)的政治心志與領導水準也決定性,香港過去百年來就兩位:一位是50年代的葛量洪總督,另一位是眾望所歸的麥理浩總督;都可以說是以國家首相的才華,帶領管治出一個世界稱頌的香港!
林鄭政府自有其難處而我們也不必苛求,其實愛國陣營裏面,有很多人在過去兩年私下怪責她罵她都很厲害,筆者反而一直不斷為她說好話,在群組交流時特別強調要尊重掌政當家人的領導空間,權貴不應該指手畫腳。今次我個人也替她至感可惜!那麼林林總總事象,很不幸竟會盡見於坤卦上六爻辭。
坤卦上六爻辭是這樣寫的:龍戰於野,其血玄黃。象曰:龍戰於野,其道窮也!譯白話文可作這樣解,群龍在郊野交戰,血已流淌青黃混離;龍在郊野的混戰狀態,是因為到了窮途末路。在這裏的事象變化很關鍵,我樂意引述現代河北易學大家馬恆君的辨證解釋。他說:上六的卦象較為清晰,象辭也交代的比較明確。從乾卦變坤卦,發展到上爻(即第六),到達最上一位,坤盛到六爻皆陰的極處(坤為陰),無可再變,路走盡了。乾卦上九爻辭稱亢,坤卦上六象辭稱窮。聯繫起來看,上位是極位,窮是終盡極困之位。他再釋:周易的設計是六爻相互推動運動,總的運動方向,是初爻向上爻運動。對於人的生命,古人也這樣認識,卦書裏講十二宮,把人生命的過程看成是一個循環: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衰、病、死、墓、絕、胎、養,首尾循環。其他萬事萬物無不如此。坤的上六到了極處,處在坤卦又要逐爻退出去的形勢下,前進一步就是一樣復蘇,面臨的是陰陽交戰,爭奪生存地位的鬥爭,故言龍戰於野。龍指的是剛爻,野指的是乾。上六這一爻形勢不利,大勢已不可逆轉,會受傷,故言血。坤為地,乾為天,天色青蒼為玄,地土顏色為黃。乾坤交戰,故言其血玄黃。象辭說其道窮也,交代了龍戰於野的原因。
所有現象已經很清楚了,不論人們持有甚麼的政治立場或取態,由6月到7月底未完,千頭百緒,事情總源於在中港之間的確有一道防火牆。這道防火牆是有賴傳統的法治與自由尤其新聞出版自由,藉以相加扶持維繫的,是令到無數的香港人可以免於過去經歷而擔心未來的政治種種不安的憂慮;合理也好不合理也罷,前高官施祖祥就說得好:這正正是香港人的初心!英國人處於私利也好、別有居心也罷!正正又是最好守護兩制不變形走樣的一道防火牆!作為特區政府,你堅守法治也好、有責任相助完成祖國偉大復興也罷!千真萬確僅以這條例之修也,完全沒有逼切性。於其時也:商界大有保留意見或者反對,絕大部份的法律精英包括不具名大法官反對修例,外國在香港的各大商會反對,政界的非建制派反對,大量的教育界專業界文化知識界的精英反對,以致英美歐洲大國文明世界期期苦心稱以為不可,於是幾次的百萬行就這樣走了出來。
當在政治上的不斷失誤連番大錯,卻不用政治手法去平息解決之下,便由示威演變騷亂、抗爭、平暴、元朗恐襲、各界公憤、警民衝突血戰、嗚呼哀哉無日無之;真是血染玄黃了!
對所有的驚人反常,筆者很敏感記得非常深刻,我老師陳湛銓教授是易學大師,1976年有一天我聽他講坤卦,他其中特別引乾卦文言啓導,在上位者,終日乾乾,夕惕若厲。也就是時刻要警惕自己反思自己所作有如磨刀石;位置越在頂峯,責任非常之大越加小心,否則就:鼎折足,覆宮粟,凶!就是三足之鼎革,而內為容器所盛載滿着的滾湯火熱粥餚,大夥抬捧之下要小心安放以作吃食,忽然有幫手抬鼎的一方一足折下,其結局便大家都燙得死傷狼藉!鼎足已折否?何以故?請大家好好深思!
對這個卦象,我幾乎不忍心再寫下去,本着我愛香港之心大家也必一樣,我就不妨引述唐代易學大家李鼎祚的《周易集解纂疏》,這位先生極之重視此卦象辭,尤其凶危轉化而成吉位的變卦一刻,其凶可以極凶危,而凶與吉之間,存乎一心。到清代易學家李道平,他對其血玄黃有以下疏解:陰窮於上,而疑陽必戰(尤見於7月下旬),卒至天命不祐,武遂興師,牧野一戰(說的是武王伐紂的故事;各方高人貴手幸勿想錯隔離),血流漂杵,非即龍戰於野、其血玄黃之象乎?!
事竟至此,好端端的香港,人民群眾社區之間本無仇恨,無喇喇整達啦就生出仇恨,相鬥未絕!認真大吉利是了!其實坤卦上六,並在龍戰於野其道窮也,緊接上文爻辭提供了解決之道:用六,利永貞。象曰:用六永貞,以大終也。文言曰:坤至柔而動也(身段至為陰柔則可靈活變動)剛,至靜而德方(我據實加按:一味躁動惡狠、語輕慢而心浮,故相反效果),後得主而有常,含萬物而化光。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辯之不早辯也。易曰:履霜,堅冰至。蓋言順也。
大哉孔子,他寫至坤卦這一段的爻辭,已經筆酣墨飽,通古今之變,究天人之際!在善與惡之間體現着人間取捨,故易經說天地之大德曰生!司馬遷受宮刑之辱憤筆寫史,而鑄此二句,真是孔師的偉大知己。
馬恆君在《周易正宗》提得好,坤卦轉爻之間是變動的,用六永貞以大終,大終是坤地的特性。易經繫辭上說:乾之大始,坤作成物。易文言說:地道無成,而代有終也。地是把天所創始的大業作成功(天體也地球呀),所以地的作用是大終,用六是用坤地的特性(筆者前面已說,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用九是用乾天,用六是用坤地,這不能隨便定的。坤地的特性是最柔順的(包容接納所有),但運動起來卻十分剛健;坤地的特性是靜止不動的,而道德卻方方正正。
然則如何用六呢?上述全部卦文爻象已經一清二楚:就是因應絕大多數人的各方要求,成立一個獨立調查委員會,目的只有一個,用政治手法解決政治問題、平息任何政治紛爭,令到香港可以重新上路。這就是解決當前至凶至危之局的獨步單方,好處在於成本最小,先令到反對派和廣大市民對政府重拾一個善意信心的起步點,建制派也談不上有任何損失,而僅是面子上放下一些身段,也是未來政治工程的一個起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