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網行動】《紐時》:微信影響力遠超TikTok 中國賴以進行監控、恐嚇、輸出假新聞

蘋果日報 2020/09/23 01:17

淨網行動紐約時報微信wechatTikTok監控恐嚇假新聞

(北美通訊)美國總統特朗普8月初簽署行政命令,提出封殺社交媒體TikTok和微信,指兩款手機程式是「國家安全威脅」。美國傳媒和公眾關注大都落在TikTok上,但《紐約時報》指出,微信的影響力遠在TikTok之上,並訪問了一名美籍維吾爾人和一名曾經長居加拿大的中國人,剖釋中國如何透過微信進行監控和恐嚇,並向世界輸出流言和假新聞。
報道指出,TikTok與中國內地的抖音是完全分割,只存在於中國以外,內容以輕鬆有趣短片為主;海外微信用戶雖然會有不同使用守則,但與中國國內的微信基本是融為一體。微信亦提供一站式通訊、社交媒體、付款、購物、閱讀新聞資訊等功能,控制力更伸延到中國國外,成為中國監控國民、以至世界各地人一舉一動的工具。
報道引述美國法庭文件指,中國的秘密警察都靠微信,恐嚇海外異見分子。美籍維吾爾人喬達特(Ferkat Jawdat)一直在海外進行維權運動,呼籲國際關注中國剝奪新疆維吾爾人人權,他在中國的母親也曾被關進集中營。喬達特一直沒有刪除微信賬號,因為這是他和母親幾乎唯一的連繫,盼望有一天能在微信聽到母親的消息。
到2019年夏天,喬達特的母親獲釋,並在微信再次與母親通訊,但發現母親開始用生的字詞,歌頌中國共產黨。之後一名自稱是新疆地區安全執法部門高級官員的男子,透過微信接觸他,表示只要他願意停止就新疆集中營在海外發聲,便可以給他母親護照出國,與他團聚。
喬達特之後保持了兩至三星期沉默,拒絕接受傳媒訪問,缺席演講場合,但該名新疆官員沒有反應,最終喬達特忍不住與他對質,對方反而恐嚇道:「你只是一個人對抗超級強權。與中國相比,你甚麼都不是。」喬達特表示認識另外兩人,和他有相同經驗,相信同類事件在全球都在發生。
報道引述美國聯邦調查局(FBI)調查指,中國駐美大使館會用微信與美國軍方的研究人員臥底聯繫,協調中國留學生,盜取美國科技。
除了監控,微信亦是中國發佈假新聞、假消息的集散地。Joanne Li過去長居加拿大多倫多,她形容2013年在手機裝微信後,為她「開拓新世界」,一度讓她這些海外中國人「脫離現實」,到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開始覺得不對勁:在微信世界,特朗普當時被描繪成「成功商人和領袖」,但她與非中國人聊天時,發現外國人對特朗普的印象並非那回事。
Joanne開始閱讀其他渠道的新聞,漸漸發現微信充斥流言、陰謀論,甚至公然的謊話,過去便經常有新假聞,誤報加拿大總理杜魯多計劃「毒品合法化」、加國的雜貨店「開始銷售大麻」、把加國藥物帶入中國境內「會被拘捕」等。微信經常出現有關華為太子女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案的評論文章,批評加國已「沒有公義」,Joanne覺得與自己的經驗相違背:「假如我只看中國的媒體,我的想法一定完全不同。」
到2018年,Joanne回到中國生活和工作,並在微信加入群組,互相分享世界各地的新聞報道。到今年初,Joanne在群組分享一篇自由亞洲電台(Radio Free Asia)講述中加關係惡化的文章,翌日即有四名持槍和盾牌的公安上門拘捕她。
Joanne憶述當時公安撿走她的電話和電腦,把她帶到地區警署,把她鎖在審訊椅(Tiger Chair)上,進行通宵敲問,其間負責盤問的人員不斷強調「中國有保護言論自由」。最後Joanne寫了悔過書、承諾支持中國後才獲釋。
現在Joanne不再在微信分享境外新聞,停止討論政治,在網上留言時也故意打錯字,例如以「金叉」代替「警察」,避開審查,但她無法停用微信,因為她需要微信上的健康碼,才能進出商店和乘搭交通工具。
香港中文大學新聞系教授方可成指出,即使是清華大學的教授,也會誤傳2019年巴黎聖母院被伊斯蘭教徒縱火等假新聞。他2018年開設微信號「新聞實驗室」,開班講解新聞學,分析報道文章,教人分別評論與有消息來源的報道的分別,最初只有500名學員,去年學員已增加到1,300人,但微信號到今年疫情爆發後,被指「違規」和關閉。方可成認為目前中國對外國傳媒懷有更多敵意,在其他平台重新開設「新聞實驗室」並不安全,決定不再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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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號「新聞實驗室」在今年疫情爆發後,被指「違規」和關閉。
方可成認為,封殺微信的作用並不大,因為用戶可以轉用其他中國程式,繼續發表政治宣傳和流言,亦不能改善資訊本身的質素。他認為監管社交媒體公司、增加公司透明度,會是更好的做法,「資訊就像水,水質可以改善,但沒有了流動,水便容易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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