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太太說,梅艷芳之死,今後會影響好些人對死的看法。一位自稱不哭的同學,聽到梅艷芳謝世哭了半天。我的妹妹說,梅艷芳的一生是一枝蠟燭從頭不斷地燒到尾。書法老師周慧珺是多年的梅艷芳迷,年多前有機會在上海一睹後者演出的風采,拍案叫絕。周老師對書法吹毛求疵,知名天下,她說梅艷芳的演藝半點瑕疵也沒有。老師比我知得多。她和陳佩秋是同道,對京劇、崑劇等很有研究。
梅艷芳是個現象。我認為這現象的發生,起於一個得到上蒼賜予無與倫比的天賦與倔強的個性的人,生長於凡事極端的時代與地方。二十世紀後期的香港與中國,緊張刺激的事無日無之。你可以麻木地過日子,可以馴服如羊,也可以站起來吶喊—雖然你的聲音不會有多少人聽到。但如果你有超人幾級的歌、舞、演的天賦,站起來,頑強地對抗着極端的時與事,以演藝發洩,你就是梅艷芳。
不久前要動筆大罵何志平,因為作為文娛的頭頭他竟然不懂得天天送花給病重的香港文娛的中心人物,也不懂得叫特首立刻頒發一個特別獎。想不到梅艷芳走得那麼快。
走是走了。但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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