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選擇,他們寧可從來沒有活過。木棍、不求人、雞毛掃、水喉、地拖,還有窗框、菜刀、拖鞋、高踭鞋、摺櫈、煙頭、香燭,苦嚐「開門十二件事」的孩子,屯門醫院幾乎每天接收一個。「是我自己跌傷的。」他們紅着眼如是說,10歲不到的小孩,帶着一身血痕,始終歇力維護父母。
他們都曾經寶貴,至少在出生的時候,只是後來他們都成了父母的發洩工具。在屯門醫院工作了11年,兒科及青少年科高級醫生李志偉認得各式各樣的虐兒「兇器」,腿上的衣架痕迹、手臂的牙齒印、不規則的圓形煙頭印、還有一臉五指山,在幼嫩的皮膚上大刺刺的暴露着,每一擊都如同索命,每一擊都痛入心脾。
「佢今日喺學校玩彈橡筋喎,你返去教吓佢啦!」孩子再頑皮,都不過6歲,念幼稚園高班。這一天放學被父親接走,回到家,父親馬上「教導」他,一手把他整個身軀抬起,衝進浴室,火燙的水澆在孩子的臀部及大腿,表層皮膚隨即煎起,化成大片模糊的血水。「我自己沖涼淥到㗎。」孩子張起圓圓的眼睛這樣對醫護及警察說。
醫護人員怎會相信?負責治療他的李志偉,一眼看出孩子的用意,小朋友最想保護的,是自己的父母,最不希望父親被警察帶走;直至數天後姑娘換紗布,孩子才把故事和盤托出。
屯門及天水圍都很窮,有不少不快樂的家庭。10年前瑪麗醫院每年接收10宗虐兒個案,屯門醫院就有50宗,今時今日更增至200宗,不足兩日就有一宗,七年來800宗個案分散在不同專科,至少160人嚴重受傷,其中4個救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