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眼中的羅偉光 ︱談不上是喜愛的上司 惟想起他困在牢房 格外難受
我們眼中的羅偉光羅偉光國安搜蘋果
但至少,我們仍有聲嘶力竭的能力,願那聲音能穿破囚車,讓你聽得見,縱使多微弱都好,願你不會感到孤單。
羅偉光從來不是我最喜愛的上司,甚至,可能談不上喜愛。但那天在庭內,眼前站在被告欄內的人,彷彿不久前才在辦公室走廊碰面,此時卻只能隔着玻璃和口罩,盡力用手勢、眼神、點頭溝通,看到他時而搖頭,時而低頭,間中打出OK手勢,好像累透又要強裝鎮定地回應大家的打氣。看見這樣的他,原來會如此心痛。
翻看WhatsApp對話,以為交集不多,卻有一堆往事湧上心頭。我們最後的對話,是數天前你追問某公營機構的未來大計詳情,我說不可能會知道細節的,但你不放棄,再問會否估計到大概,最終被我打發走。當時的我,大概跟不少同事有同樣感受:「做咩又煩我呀」,但正是這種「煩膠」,才能做出更深入、更有價值的報道。
回憶飛返2014年底,從舊公司轉投《蘋果》,我在咖啡廳見工,最後談到工資,當年的我急着離開不懂得「叫價」,大概是你「嫌棄」我出手太低吧,最後不但沒有壓價,還「加碼」聘用我。在幾乎全行都視記者為廉價勞工的年代,那是一份珍貴又奢侈的尊重。
想起某農曆新年,我在走廊的另一頭,你遠遠用手勢示意我走到你的辦公室,塞我一封利是。我說:「你畀咗我啦」,每年同事們都會如「貪食蛇」般到老細房間討利是,已「打劫」的我不貪心,正想還他利是,他卻堅持要我收下,後來我好奇偷偷打開看,嘩,原來是封大利是。我跟他一點都不熟,tea都未食過,他對待普通記者如我卻一點都不吝嗇。
不吝嗇的還有讚賞,間中他會傳來那些沒頭沒尾的短訊,如某報道連結,還以為自己寫錯些什麼,原來附送個讚好emoji;某次在外地工作完成首個出鏡錄影,他轉發來一堆出鏡截圖,又在直播後傳來「成功」和讚好手勢,着我小心疫情,健康歸來。當然,他也有「逼死」我的時候,如對某些稿件會過份地「執着」,又曾要求我清晨8時半直播後,極速扑咪採訪再在10時前交出採訪手記。
同事都說他平易近人,我們不算熟,但作為管理層,在疫情前同事仍聚在一起開大食會的年代,舊相中不時看到他的身影,默默擠在人群中。舊照中他笑得開懷,想起如今困在熱透牢房的他,格外難受。
在只有更荒謬的2021年6月,庭內,是從沒想像過會發生在今天香港的荒誕;庭外,是半句加油打氣都容不下的專橫,籠內籠外,其實都是囚牢。但至少,我們仍有聲嘶力竭的能力,願那聲音能穿破囚車,讓你聽得見,縱使多微弱都好,願你不會感到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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