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單位,「豪裝」一次,動輒一兩個月。我遲睡晏起,住處隔壁,兩月前,才拆牆、改天花、起地板、裝花籠、增僭建物……早上九點鐘,開始天崩地裂,聲震四壁,民不聊生;整幢大廈,除了我家那頭聾貓,沒有任何生物不受到可怕的「影響」。好了,隔壁小單位「豪裝」完了,安靜了三日,樓上,大鐵鎚重擊薄牆的轟隆!轟隆!又再響起!一個住客,一幢大廈,能經受幾番摧折?
我,可不是甚麼「個別例子」。有澳門朋友來訪,說樓上樓下,同時裝修,他是畫家,白天在家中畫室畫畫,慘受上下夾擊,人,一天比一天狂躁,最近,畫風已變得有點像梵高;我戲稱他「焚高」,覺得終有一天,他狂性大發,會焚掉高樓,到監倉裏避靜。有客人目光呆滯,似乎大病未癒,問原因,原來同受「綜合生活質素」受到「綜合性」摧殘的大苦!
「這是發展的必然,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你可能會這麼說;然而,不健康的「發展」,會讓一座城巿變成甚麼模樣?屋裏響,走到街上,一幢幢新廈,一座座賭場,一家家桑拿卡拉OK夜總會拔地起,真是地動山搖,土崩瓦解;澳門,已變成一座亂響的城巿,沒有生活,只有生意。「我是來做生意的!」這麼想,日子,就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