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瀾先生回憶錄寫到張徹的一章，開門見山提出困擾所有忠實影迷幾廿年的「是耶非耶」老問題，真是勇氣可嘉。舉的例子雖然趣怪，可惜前輩這方面總是厚道，獨家太極拳耍得密不透風，末了體面地以《魂斷威尼斯》打圓場，高雅大方又不傷感情，讀者開卷前不知道的仍然不知道，只好吞一吞口水，繼續留待下回分解。蕭然一劍天涯路，關山萬里的俠士們究竟真箇格了隨身攜帶的武器沒有，又有什麼關係呢，「圍着他身邊的一群契仔，個個都是肌肉男，他很欣賞這些，有時候禁不住摸摸他們的手臂，就此而已」，君子動手不動口的畫面很溫馨呀，至於你們信不信，我不但反正信了，還想起葡萄園盛傳老而不堅的影壇大亨，密會旗下女明星限於摸摸揸揸的風流韻事，獵物南轅北轍，手癮各有各過，有種不分性別殊途同歸的況味，男女平權此之謂也。

回憶高潮位當然包含在這段：「一天，收工後張徹把我叫去他房間，日本同事們聽到了都說蔡瀾你這次慘了，屁股要開花。我也有點擔心，但是導演叫到，沒有理由拒絕。」當年駐守東京的蔡先生，公餘是否勤奮操往健身院不得而知，身材有沒有池昌旭八分更是個謎，但一聽導演呼喚名字腦海便充斥後庭菊花盛放的幻想，自視之高令人敬佩，不過焦慮單單集中在此一身體部位，實在不明智，萬一雀屏中選客串演出愛情動作片，這麼簡陋的心理準備是不夠的，起碼要預埋如何應付繩索蠟燭皮鞭手扣等等小道具，臨場才能揮灑自如吧？至於「導演叫到沒有理由拒絕」，正是MeToo受害人的普遍弱點，宜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