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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妹作風 - 陶傑

蘋果日報 2006/04/27 08:00


鬼妹作風有靜的一面,除了愛去Party,能飲馬天尼和威士忌,大學女生宿舍的廚房,碟子和刀叉永遠堆積了三天,誰要用,才輪到誰來洗,鬼妹作風,總是帶着三分懶洋洋。
因為鬼妹在十七八歲,是一段酒後微醺的年華,叫做Hangover,然而在任性的醉意中,又有三分自律的清醒。這個年紀,穿着男友的一件寬闊的白襯衣,睡到日上三竿,赤着腳從睡房走出來,搔着頭打開冰箱,拿出一隻青蘋果咬一口,一室陽光,滿心清涼。
鬼妹不一定濫交,雖然在生活上有點放蕩,因為她們都讀過羅密歐和茱麗葉,知道一朵玫瑰,經不起歲月消磨地早凋。鬼妹在二十三歲,已經雀斑浮泛,魚尾橫生,二十七八歲,腰豐肚肥,髮萎目枯,所以鞏俐章子怡,最惹鬼婆摸揑一把臉蛋,說一聲:原來她已經三十五歲了呀,驚為神蹟,然後暗暗提防着,嫉恨着,東方女人是鬼妹變成鬼婆之後的天敵和詛咒。
然而大學時代是鬼妹最艷麗的時候,在普林斯頓的文學院,一頭珍茜摩爾的金髮,桂妮柏德羅的頎長身影,穿一件鬆身的棗紅色羊毛衣,在圖書館的書架之間專心一意地閱讀着一本期刊,偶爾用一根銀色的原子筆放在嘴唇裏輕輕地嚙咬着,這等氣質,在清華和北大都不會有,是幻夢一樣的天長地久。
不,鬼妹作風,不等於凌晨四時半在德忌笠街與皇后大道中交界的地方嘔吐一地,跟那個愉景灣的鬼佬毅然分手,然後一揚手,在街燈、月色和晨曦之中,叫一聲:Ta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