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論壇】六四開啟了另一場新冷戰 (「對話中國」智庫所長 王丹)
1989年6月4日,中共出動解放軍鎮壓天安門民主運動。
31年前,中國爆發了以「反腐敗,要民主」為主旨的、席捲全國的大規模社會抗爭運動,史稱「八九民運」;以鄧小平為首的中共保守派發動軍事政變,軟禁了開明派領導人趙紫陽,派遣正規軍,以小型常規戰爭的方式血腥鎮壓了這場民主運動,史稱「六四鎮壓」。
今天,當我們回顧31年前的那個歷史事件的時候,我們首先應當區分這兩個不同的歷史事件,因為相對來說,是「六四鎮壓」而不是「八九民運」,在當時結束了一場冷戰,在現在開啟了另一場冷戰。
說「六四鎮壓」結束了一場冷戰,是相關歷史研究已經有的共識。1989年下半年,前蘇聯東歐的共產極權國家紛紛進入政權動盪時期,人民的抗爭最終戰勝了當局的抵抗,隨着前蘇聯的解體,為期30多年的那場冷戰落下了帷幕,世界歷史進入了新的時代。
研究者公認,1989年發生在中國的事情震撼了全世界,也震撼了共產陣營國家的統治者。看到中共受到全世界的譴責和制裁,認識到中共雖然穩住了局勢,但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從前蘇聯的戈巴契夫到東歐國家的共產黨領導人,大多放棄鎮壓反對者的想法,改為採取對話的方式,謀求和平轉型。是中國人的勇敢,促進了全世界人民對於民主自由的支持,成為冷戰結束,民主自由體制獲勝的重要原因之一。
今天,中國和世界的局勢都發生了重大的變化。此刻我們回顧那段歷史,也許可以有另一種解讀,解讀世界歷史框架下的「六四鎮壓」。那就是,那場震驚中外的大屠殺,其實也潛移默化地埋下了今天中美之間開始的「新冷戰」的種子。為甚麼這麼說呢?
首先,正是由於「六四鎮壓」讓中共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因此也讓鄧小平等「精緻的極權主義」的統治者認識到,必須用經濟發展重新建立已經支離破碎的統治合法性,並且用經濟發展重建與世界的連結。
1992年鄧小平「南巡」之後,中共進一步擺脫意識形態的束縛,在「不惜一切代價維持穩定」的基礎上,「不惜一切代價地發展經濟」(吳國光語),導致的結果,就是一個新的強大的共產極權國家中國,取代了上一場冷戰的龍頭大哥前蘇聯的地位,成了有經濟和軍事上的實力對抗全球民主陣營的強權國家。在國力強大之後,再加上原教旨主義領導人習近平的掌權,中共現在已經有能力、有意願,實際上也開始了新的全球擴張,這樣的擴張,勢必導致美國的警惕和對抗。
今天,我們越來越感覺到,一場新的冷戰已經逐漸開始。而如果追根溯源的話,我們就會發現,中共有能力開展新冷戰的根子,與1989年的「六四鎮壓」有着內在的因果關係。
31年來,我們從看到一場冷戰的結束,到一場新的冷戰的開始,很大的原因,正是因為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對中國的誤判,以及對這種誤判的糾正。這個誤判,就是認為中共會吸取「六四」的教訓,大力發展經濟,而這樣經濟發展的結果,將引導中國走到和平演變的道路上。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誤判,美國等國家並沒有在1989年真的實施全面制裁,相反,短短1、2年之後,就全面恢復了與中國的關係,並更積極地幫助中國的經濟發展。
現在美國已經開始全面檢討這樣對華政策的錯誤,兩黨在重新開始對中國採取遏止戰略的問題上,重新取得共識,中美之間的新的冷戰逐漸成型。這當然是亡羊補牢,尤為未晚。但是我們不要忘了,今天的反思,恰恰來自31年前的誤判。因此,今天的新冷戰型態能夠出現,其根源,其實也可以追溯到1989年的「六四鎮壓」。
「六四」事件,曾經影響了世界歷史。而這種影響力,一直延續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