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選後李鵬飛提議泛民幾大黨合併,這固然是良好願望,但目前並不是合併的好時機。各黨都需要一點時間深入反省,內部要先求得共識,其次不同黨派之間對政治綱領和行動策略也要求得共識。沒有深思熟慮下的共識,合併是沒有意義的──能團結,不合併也可以,不能團結,合之後還得分。
當務之急倒是先要找到一些能維護團結的機制,要定幾條底線出來,彼此都遵守底線,在此基礎上,才能講共識,講感情,講合併。
筆者以為,最先要定的一條底線是放棄密室政治。政改一役中央以闢室密談成功分化民主派,民主黨在這件事上犯錯。共產黨最喜歡用這一招,拉攏一派,疏遠一派,打擊一派,導致對手內部互相猜忌,互相埋怨,最終失去信任和感情基礎。不管與中央的談判得到多大的好處,只要客觀上造成民主派分裂,就已經失大於得了。民主黨在政改談判上獨領風騷,但這種「風騷」的代價是民主派分裂,民主黨自己也分裂,「二桃殺三士」,中國古來已有這種謀略。
日後如果還有密室政治,不同黨派之間互不信任將永遠存在,再說,談判之前既未作深入諮詢,談判策略和讓步底線也無共識,那這種談判有甚麼代表性?談判可以,妥協也可以,但要完全公開透明。
筆者認為第二條底線是在重大政治議題上要共同進退。關於五區公投和政改談判,民主派內部有不同意見,有不同意見是正常的,問題是未有共識就不應單方面貿然開展行動。沒有共識的事,不做好過做,不做損失的可能是一次行動的預後效果(還未必是正面效果),而做下去損失的卻是彼此同心同德的感情。
當然,議題有大小之分,小事不妨各自為政,大事卻要統一行動。民主派不同於建制派,建制派有一言九鼎的大老闆在後面,民主派本來就是人多口雜,各行其是,個個都以為自己最英明神武,都想出風頭佔領輿論陣地,平常倒沒甚麼,一到重要關頭,這種互相不服氣的爭執就有極大破壞性。事情本身的成敗是另一回事,最嚴重的是傷害彼此感情,各有各做,互相抵銷,而在政治角鬥場上各自有利害計算的不同派別之間,又經得起幾次感情傷害?
筆者認為第三條底線是顧大局,任何破壞香港民主運動大局的事都不能做。所謂大局,在今日環境下就是民主派的團結,就是對獨裁體制侵蝕香港自由法治環境的抵制,就是爭取盡快實現香港的民主。民主派不同政黨有各自的利益考量,但為一黨之私而損害民主派大局,那是有道德感的領導者不屑為之的事。如果在民主派內部不能就大局意識取得共識,那整個民主派也不過是一批游兵散勇、流民草寇而已,既無理想,又無擔當,與這種人共圖民主遠景,等於「我本將心託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顧鴻飛
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