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經濟學者的靈魂既不超凡,也不脫俗。他們有時為了自己的利益,支持某些政策而歪曲了——甚至刻意地歪曲了——理論分析。我自己呢?既不超凡,也不脫俗。但我是個固執的人:我不想知道自己的靈魂何價!這樣,醉心於經濟解釋,而有了解釋才作出政策建議時,執政者怎樣選擇我不介於懷。我說過了,如果我以改進社會為己任,很可能活不到今天。
解釋行為或現象是有趣的工作,足以令人廢寢忘餐。有趣,但認真從事的人往往在恐懼的日子中生活。最可怕而又愚蠢的,是試行解釋沒有發生過的事。是的,道聽途說或資料數據皆可誤導。不是不可以用,但要考證,而考證的工作相當頭痛,有時吃力不討好。
這解釋了為什麼數十年來我喜歡在街頭巷尾觀察,問左問右,有時拿出錢包來考一下出售的人,而有時親自落手落腳地做起生意來了。但做生意我一般只是開了頭,知道生意的性質,清楚行內的現象,就不再管了。當年是艾智仁、高斯、佛利民等師友把我趕到街頭巷尾去的。但他們可沒有伴着我一起跑,只讓我自生自滅地跑了三十多年,寫成了今天中國青年喜歡讀的《經濟解釋》。
朱錫慶是個很有天分的經濟學者,像我一樣,是個街頭巷尾的現象專家。他在這方面的興趣,起於我們認識之前,不知是誰影響了他。如果有大量的中國青年跟着朱教授的路線走,神州大地的經濟學就變得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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