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詩中七絕沒有一個寫得過杜牧,不用多說了。要說的是杜才子說一句「十年一覺揚州夢」,揚州就成了名;寫一句「二十四橋明月夜」,瘦西湖就要土裡土氣的建造一條「二十四橋」。恨不得自己有這樣的本領。
是的,沒有杜牧,今天南京的秦淮河不會是旅遊重點。十多年前的秦淮是臭溝一條,目不忍睹,今天清潔了不少,不再臭了,但還需要清潔。這一次,朋友邀請侯夫子和我坐小船夜遊秦淮,我們當然樂意。是不長的一段小河,來來去去遊了近一個小時。兩岸張燈結綵,看得分明,可以想像,昔日杜牧的「夜泊秦淮近酒家」可不是胡亂寫出來的。
平心而論,我認為今天秦淮兩旁的燈光粉飾是過於誇張,過於老土了——杜牧死而復生,只看一眼會立刻暈倒!應該是很羅曼蒂克的地方,無論怎樣粉飾也應該讓我們想到昔日的才子與名妓就在那裡交往,要使我們想到大富如王謝的鄰近,有的是老百姓的辛酸。然而,今天夜遊秦淮,無端端在岸旁見到一隻肚子發光的大笨象,如此種種的怪觀屈指難算,設計的人要打屁股。
中國的經濟真的是發展起來了。大約七年前到過南京夫子廟,今天,那裡的晚上遊客多了十倍也不止。目光所及,到處都是酒家,燈光閃閃如放煙花也。不再羅曼蒂克是繁華的代價,可能柳永會喜歡這樣的景象。我呢?見此景此情,不由得想到杜牧的另一首七絕,寫《金谷園》:
繁華事散逐香塵,
流水無情草自春。
日暮東風怨啼鳥,
落花猶似墜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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