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約小飛在大館專訪,那裏原本是香港最歷史悠久的監獄及斷頭台。高牆鐵枝之下,自由的空氣是奢侈品,所以小飛出獄後創立New Breath基金會,他打招呼的方式不是hello,而是happy new breath。
「It's good to be free(自由真好)。」這是鄭小飛記得出冊時說的第一句話;所有人都說放監的人不能回望囚牢,但鄭小飛沒有遵守,還跟其他囚犯說:「I will be back!」
上帝會為人安排不同的人生課程,鄭小飛的課程比較獨特,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勞其筋骨是常識吧。
作為聖昆丁州立監獄(San Quentin State Prison)最年輕的囚犯,處於三山五嶽惡人谷,不時會有囚犯死去的傳聞,黑暗中甚麼事也會發生,鄭小飛當時最親密的伴侶叫惶恐和後悔。「那時我只有約120磅,見到其他囚犯都像巨人一樣,我只想生存。當時我跟自己說,誰姦我的話我就殺了他!」畢竟是瘦小、發育未全的華人少年,鄭小飛入獄後日操夜操,練得一身爆肌,也請得一位有勢力獄友教他功夫,他只想留一條命。
三藩市有段時間叫中國人做提款機,他們知道中國人有錢、不相信銀行,是理所當然的搶劫對象,「當時有首hip hop叫How to Rob a Chinese(如何去搶劫一個中國人)。」種族衝突,他想做和事老。有次,他在家外被一位黑人搶劫,對方用槍指着他的頭,他不反抗也不慌忙,竟以過來人身份勸黑人放下槍回頭是岸。報警後他主動要求抓到犯人後不要檢控他,「我問可否讓我跟他輔導一下?」警方呆了眼,他們不知道背後的故事。一步一步,鄭小飛努力成為美國其中一位最著名的監獄改革和預防青少年暴力問題的領袖,救得一粒海星便是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