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三院李東海小學林老師墮樓慘劇，在社會激起千重浪。《蘋果》近日收到教育界多宗求助，揭示林老師生前在校遭受的精神虐待只是冰山一角。本港不少教師長年飽受職場欺凌，有冤無路訴致壓力爆煲，最終企圖自殺、崩潰入院、被迫離職，這些悲劇每天都在校園上演。《蘋果》即日起連載系列報道，本港教師無盡悲歌背後，揭示校本管理失效的種種制度問題。

東華三院李東海小學被揭要求林老師撰寫「悔過書」，其「姊妹學校」、同屬東華的姚達之紀念小學（元朗）也涉迫教師寫悔過書。姚達之小學多名教師向《蘋果》控訴，校長羅倩兒經常因小事要求教師寫悔過書，再藉此發警告信迫走資深教師。有教師因遭羅不斷觀課和迫寫悔過書，一度在校內情緒激動欲尋死，在其他教師勸阻下才未有不幸事件發生，其後須接受精神科治療。東華三院則強調，從未要求屬校教師寫悔過書。

記者 鄧力行

多名姚達之小學教師透露，羅倩兒的欺壓手法與李東海小學校長羅婉儀如出一轍，早於2014年已幾乎釀成慘劇。有教師指出，當年羅倩兒針對任教多年的陳老師（化名），連續一星期幾乎每天觀他的課並予劣評，又要求陳寫悔過書。該年10月某周六早上，陳老師從校長室出來後，在教員室情緒激動稱要尋死，副校長要急召社工和與陳相熟的同事安撫其情緒。

陳老師事後開始失眠，經醫生轉介要接受精神科治療，需服食精神科藥物才能入睡，惟校長並未減少對陳老師的要求。陳持續承受極大壓力，終於在12月因眼疾和情緒問題，要請長達半年病假。翌年4月陳老師復工後，校長未有再觀陳老師的課，但要求他參與教大為期5周的在職教師專業進修課程，陳老師亦在該校任職至今。

有姚達之小學教師表示，所謂「悔過書」，在校內稱之為「報告」，是羅倩兒趕走常額教師的常用手段。羅會不斷要求老師寫悔過書，直至老師承認犯錯為止，然後把悔過書交法團校董會出警告信給老師。有教師曾帶隊到外地，有學生因病未能上機，即使該教師主動留下陪伴學生，事後仍被校長要求寫悔過書；另有教師帶隊參與活動，事後有家長投訴有關活動單位，校長卻要求帶隊教師寫悔過書。

姚達之小學與李東海小學校址相距僅約300米，99年之前屬同一小學的上下午校。現時兩校的校監同由東華三院第五副主席韋浩文擔任，辦學團體校董同樣包括東華三院策劃及發展部學務主任吳廣基，並由東華三院學務總主任吳奇壎擔任替代辦學團體校董。

東華三院發言人覆稱，院方未收過上述投訴，而且有關內容與院方查證所得不符。發言人強調院方從沒要求屬校教師寫悔過書，亦不認同這做法。學校會按個別事件性質與老師共同跟進問題，遇有情節較複雜或老師需要較多空間憶述和匯報，校長會要求老師撰寫因工作程序需要的事件報告，並不涉及迫寫悔過書，惟有關事件涉及私隱，校方無權披露細節。

教育局發言人覆稱，局方沒有接獲有關投訴，會向學校了解詳情。一般而言學校會按校本機制處理教職員的表現、續任或離職事宜，如有教師認為學校的處理不恰當，可向教育局投訴，局方會與學校跟進。

資深校長：老師寫悔過書認錯非常態

對於東華三院李東海小學和姚達之紀念小學（元朗）校長同被指要求教師寫「悔過書」，資助小學校長會主席張勇邦表示，學校若有事故需要問責，要求教師寫報告很正常，但一定要在報告中認錯則並非常態。要證明教師犯錯，應有公道的調查，涉事教師若不同意最終結論，大可各自交報告讓法團校董會定斷。

現時資助學校若要解僱常額教師，必須按《資助則例》規定，先向教師發出兩個書面警告，校方須在每次警告給予教師最少1個月時間改善，亦須將副本交教育局，局方有需要時會跟進。若在兩次警告後教師表現仍未如理想，校方須給予3個月通知期解約。

張勇邦續指，若要證明老師犯錯，學校應成立調查小組，由較高級的人員負責，例如由主任處理基層教師，由副校長處理主任等，未必須由校長直接處理，讓事件有上訴機會，以免校長「太早落水會遮住對眼」。調查小組應多方求證，與涉事各方面談，過程應留記錄，並在調查完成後撰寫報告交校方，再經校方向法團校董會交代。

【教師爆煲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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