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針:從breakingnews說起 - 北方可可
在發生突發新聞時,中國境外的電視台常常會中斷正在播出的節目而插播某件突發新聞的現場畫面,這是司空見慣的事情。然而這種情況在內地絕少出現,譬如煤礦爆炸、天安門廣場有人自焚等等這樣的事情,電視裏都不會有現場直播畫面。內地媒體的這種不正常情況,並非是新聞從業人員業務質素差,而是長期形成的一種「習慣」或者是某種不成文的規定。
封鎖消息成為一種本能。在內地,每當發生突發性的新聞事件,一般情況下,觀眾不可能及時獲悉事件的進展情況,而只能在事後(有時長達好幾天)聽到一兩句概括性的統一播發的「舊聞」。一旦出事首先封鎖現場、封鎖消息,生怕漏出風聲,在百姓當中傳播開來,這已經成為政府及其官員們的一種本能。○五年底,松花江苯污染事件發生後,由於事發突然,哈爾濱市被迫全市停水,然而政府對此所作的解釋卻猶如和百姓捉迷藏:第一次通知說「需要檢修管網設施」所以停水;第二次解釋才被迫(謠言滿天飛,消息封鎖失敗)公布真相──中石油吉林石化公司爆炸導致松花江苯污染。前後兩次解釋,其原因大相逕庭,又互無關聯。之所以如此「捉迷藏」,「本能」使然也。
封鎖消息是怕給政府臉上抹黑。在內地,大大小小的領導們大搞所謂的政績工程時,那些御用的宣傳機器可謂不厭其煩,恨不得連街頭巷尾的小朋友、老太太們也要宣傳到位;而遇到負面的危機事件發生時,他們首先想到的不是把事件的客觀情況一五一十地告知百姓,而是最大限度地降低事件對自己政績造成所謂的負面影響,恐怕對政治前途不利,於是就千方百計地去封鎖消息,試圖掩蓋起來,蒙混過關。而在事後,則常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或者只告訴你其一,不讓你知道其二。
封鎖消息與「穩定壓倒一切」有關。在內地官員的頭腦中,「穩定壓倒一切」從來都是第一位的,他們怕群眾「鬧事」、怕上訪、怕遊行,而只習慣於百姓「規規矩矩做良民」。的確,當前脆弱的社會心理存在着莫測的社會隱患,然而一味地封鎖、打壓就能解決問題嗎?社會心理之所以脆弱其根本原因在哪裏呢?有人說現在的政府在突發事件面前,儼然就是一支「滅火隊」,只要一出事,先趕緊「滅火」再說,生怕「火勢」越燒越旺,從而蔓延到其他「地域」而不可收拾。
封鎖消息只能導致小道消息滿天飛,謠言隨之四起,為處理事件時帶來更多麻煩,反而真正引發不穩定因素。松花江苯污染事件發生時,由於大面積停水而沒有及時作出解釋,導致哈爾濱甚至傳出諸如要地震這樣的馬路消息。事實上,只要資訊及時公開,謠言就不可能產生。社會輿論真相不去佔領,假象、謠言就必然滿天飛,然後再去闢謠、解釋,行政成本無謂浪費。還有,真實的資訊不及時公開,甚至瞞報、假報、糊弄百姓,輿論監督就不復存在了,有些人就可以從中作祟了。
謠言始於資訊封鎖,止於資訊公開。新聞監督是整個社會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份,建立良好的新聞監督機制,有利於社會穩定,而非有悖於「穩定壓倒一切」。因此,資訊公開應該成為一種本能。
北方可可
大陸《博客網》專欄作家